信宿心里无声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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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幅冷淡疏离的语调，张同济见怪不怪地摇了摇，“我帮不了你什么忙，如果有资金上的需求，尽跟我提。”

他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打到现在的位置，自诩看遍了社会各个阶层、人间万象，但唯独从来没有看懂边这个年轻人。

信宿轻声：“不着急，他们迟早会彻底暴在警方的视野之中，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在背后推他们一把。”

张同济叹气：“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不喜这些项目了，情况一年不如一年，人不能不服老啊。”

信宿沉默坐在副驾驶，罕见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载川最好永远不要知“斑鸠”的真正死因。

闻言，张同济顿时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嘶，没有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从你的中说来，这真是……太不像你了。”

愿意开叫他父亲，却不愿意更改姓氏、执意要保留原姓，愿意跟他走法律上的领养程序，跟他成为一家人，却不愿意跟他在同一个本下。

他得知宋兰的死讯，应该比林载川还要早一些。

信宿只是神情淡淡：“只是刚好抱着同样的目的，一起走上同一条路而已。等到目的达成，最后还是会分扬镳，还算不上是一路人。”

医院vip病房里，张同济跟信宿并排坐在沙发上，他的五官气质都相当和蔼，堪称慈眉善目，但眉间又隐约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上位者、领导阶级的人。

信宿没回答，只是意味不明：“您也这么觉得就好了。”

但……

好像信宿这一辈都不会走向谁的边。

信宿想了想，微笑：“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信宿陪着他的养父张同济去人民医院检。

林载川几不可闻地说：“这辆车一直停在市局，也算是让他能够看到现在的时代。”

最近市局也不忙——确切说没有信宿能帮上忙的地方，他也完全没有回去加班的思想觉悟，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他的法定双休日。

“市局这段时间调查的两起案都跟‘那些人’有关系。”

张同济叹：“周风死了三年了，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还没觉得累吗？”

张同济是医院的vvip客，各项检查都是第一时间队的，很快就能结果。

张同济今年五十六岁龄了，以前创业的时候作息不规律，还经常组织饭局，天天熬夜又过量饮酒，现在老了留下一病，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检查。

张同济问：“你怎么样？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我在网络上看了你们市局前天的案情发布会，好像中途现了什么意外——那个人确实是证人吗？”

信宿拎起一串晶莹剔透的，跷着一条语气闲散：“得了吧，上次来检的时候，那医生还说，您的骨比她家不到四十的没用男人还朗。”

他仍然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信宿的时候——那个郁而冷漠、秀丽又森寒的少年，像夜间独行伤痕累累的孤狼。

他们是至亲至疏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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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这个年轻男人温和到不似作伪的笑容，张同济不由在心里叹了气。

他竟然会承认“同伴”。

信宿立即笑了起来：“谢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