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谁想听你说呢。我朝空谷喊一声，空谷都会应我几声，可你呢？你就是无无心，甚么动静都没有。既如此，还不若不要见面，一时见了面一肚的气。”

她说完这话抬起，冷不丁与他四目相对。

远廊下光影开在他眉间。光随影动。他一双簇起的眉被摇摇晃晃的光打上一层浅，他青黢黢的眉目隐有温柔包容，似未将她的脾气放在心上。

李青溦本是继续呛声他，只是见了他这样的目光，不由心一瞬，一时未语，便听见他温声。

“上次的事，我言而未言，是我的错。其实自上次一别，我回想起来，每日都在后悔。也是我愚钝，许别人说得都是对的。

天地有万古，此却不可多得。有些东西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同心悦之人度过一生。”

他话音比平常仍要低沉悦耳一些。说到心悦之人，一双清亮的一瞬不移地看着她，在灯光下专注赤诚。

李青溦会觉得他所说“心悦之人”便是她。

可他总是有这样的目光，似星辰似，沉沉地琢磨不透又给她假象，一张脸又是那样清冷自如。

就是这样的矛盾，让她患得患失，看不分明。

有时候李青溦觉着他很好懂，有时候却也经常看不懂他。只是这次，她隐隐觉着好似是同以往不一样…

陆珵又：“你上回问我是不是向来是这样自如的。并不是，我只是不擅表情绪而已，实际上，每一次见你，我都是忧思不安的。”

陆珵从未如此直白地刨析过自己的内心，说到此时，一时顿住了，片刻方继续，“见不到你，我会担心，见着你时，我也会忧心。每一次你或笑或嗔，都叫我心里又冷又。这是我以往从未有过的觉，也是从未验过之事。”

“或许心悦一人的觉就是如此。”

“心之忧虑，若蹈虎尾，涉于冰。”

檐楹带星，四周寂寂，他话音似浽溦细雨散在青岩板上，淙淙琤琤。

李青溦未抬看他脸上表情，中神，但这一次，李青溦笃却定他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她听见了。

她听见他轰鸣的，听见他麻麻盈盈沸腾的心。

一个人的嘴惯会骗人，可他的心，确实不会。

李青溦低着，不由自主地勾起角。分明是他说的这些难为情的话，但不知如何她的脸却泛起一层薄红，幸而她低着，天又昏暗，他看不见。

只是虽是如此，之前之事她也并不能毫不计较，红轻碰便原谅他，哪里就有这样轻易的事？他叫她患得患失那样久，又那样伤心，她自也要叫他也尝尝这滋味。

思念至此，她轻哼一声：“早什么去了，如今自然迟了，谁愿意等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