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这玉山清泉是陆柃从自家取了送来的。

她家的不就是陆珵的吗？

她之前还想将玉山清泉还给陆珵。可若是将此送去，岂不还是将人家的还给了人家。

什么七八糟的，她竟把这个忘了，李青溦不由抚额。

——

御沟柳，半墙。

天幕已有几分四合，皇城的朱瓦飞甍笼在一层灰白中。不远的御书房却灯烛荧煌，一片光明。

庆帝正召见信王同同他一起编著《括地志》诸司。笑语一阵一阵地从屋里传。

一个小黄门从后绕过来，朝秉笔郑公公耳语几句。郑公公朝里之人禀告完，来瞧了下正殿阶下，以目示意一旁的小黄门递话。

阶下。

陆珵垂眸敛目立着。一括的直裰因落了夜瞧着很簇新。王等人同屯田郎中林忠站在后侧。

南郊之事已完，陆珵几人今日刚从南郊回京，自然第一件事便是述职。回来时本就有酉时，现已快到酉时末了，御书房却还未传来召见的动静。

未久，一个小黄门从蹬蹬几步行礼，沉声：“太殿下今日还是请回，陛下正同信王与诸司商议《括地志》。特叫婢来告诉太殿下一声不必等着。”

若真是特意来说。又如何叫众人在外等了有一个多时辰？

屯田郎中林忠须发已尽白，站了良久不由一个踉跄，险些未站住，王一把扶住他。

几人顺着中往外行。

行于午门，林忠叹气：“陛下夜里留信王于书房中，可见恩。”

“古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虽，不得过嫡。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私恩害公，惑志国啊。（1）”

陆珵抬看向林衷：“林卿慎言。”

林忠抖了一下尽白的须，叹了一气。

“老臣这个岁数慎不慎言又有何区别？陛下醉心编写《括地志》，又常召见司天监的人，可下之地未有解决之，想那样远又有何用啊。唉。”

陆珵一时未语，遣自己的人先将林忠送了回去。

正要踏月回东，突宁建殿的小黄门过来，言皇后有请。

作者有话说：

（1）摘自《旧唐书》

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