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立后诏书，是遗诏。

阙莲漏，声声滴，如珠坠玉，南婉青手捧黄卷，一树铜灯摇曳，落下星星的烛影。

南婉青：“宇文序立我为皇后，与我共治天下。”

随随展开黄卷，打量了片刻，又问：“有什么用？”

“那些经史集，诗词歌赋，他视若珍宝，之如命，我都不喜。”

皇后婉青……

银铃纷纷似雪，不速而至，不告而别，她一贯神鬼没。

“遗诏。”

南婉青行去榻边，书匣合盖，放回鸳枕之侧：“宋家名门望族，累世公卿，我是什么东西，虽说明媒正娶，哪一人正看我。那一大家人各有各的心思，无利不起早，恨不能长一的心。原想着南家是庙小妖风大，那宋家的池不浅，王八更多。”

至于丧祭之仪……

“你是动心了？”

长卷横展，颠倒锦绣飞龙，随随反执圣旨，胡扫几，难说有细看的兴致。

“这是什么东西？”她扬一扬手，榻上册书便如牵线纸鸢，翩然落掌中。

他当真……

南婉青：“我与他过的什么日，你岂是不知。”

“我不知。”随随却摇。

“遗诏是什么？”

“宋阅？你……”南婉青疑，“为何是他？”

全无被拆穿的遮掩与窘迫，南婉青合起玉卷轴，光明磊落，云淡风轻。

随随一挑眉，不曾讶异，亦未动声，仿佛只是闲来一问，漫不经心。

随随：“他……似乎待你也是真心。”

九日。[2]

南婉青不解其意：“宋夫人？”

“你是不喜他家里的人？”随随稍作思索，又，“可你们当初很是恩。”

宜嗣皇帝位……

“皇后……”随随念了一回，若有所思，倏然一抬手，“这又是什么东西？”

“为何不是他？”随随打了个响指，诏册二卷悉数送回长匣，收拢端正。

南婉青噗嗤一笑：“我不与他恩，如何给你办事？”

随随：“我还以为是宋阅。”

“真心？”南婉青更是好笑，“宋阅算哪门真心？不过是摸清了喜好，对症下药罢了。当年在宋家是什么苦日，察言观、端茶倒不说，那些活计自小惯了，无非是记的人多了，也不打。要命的是没日没夜念书、背书，学得诗作对，成章，方能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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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婉青答：“皇后册书。”

南婉青回首，来者正是随随。

南婉青拿不住诏书，由她夺了去。

“我不在意《庄》有几篇是庄周所作，有几篇是庄周弟所作，还有几篇是后人伪作。我不在意产、、公孙侨、公孙成是四个人，还是一个人。我不在意《燕燕》一诗中的‘南’字，是念‘远送于南’，还是‘远送于您’。我不在意该读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还

“是。”

“皇帝……”随随看了看遗诏，再看了看玉卷册书，叹，“一个皇后，加上一个皇帝，的确比宋夫人划算。”

南婉青：“他死后的诸般布置，写于诏书，让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