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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章 百依(3/3)

第一百四章 百依

(乾元七年七月)乙亥,以皇贵妃病,罢朝会,上亲侍汤药。(《齐书·本纪第一·祖》)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德明堂守门小太监屈见礼。

接连几下哐啷震响,天寝居之,打砸之声肆无忌惮,惊天动地。

宇文序止步一问:“何事?”

小太监答:“方才娘娘起了,寻陛下不见,不……不肯喝药。”

半月多来弃置前殿政事,宇文序侍疾左右,夙夜未相离,只在南婉青小憩之时略翻看急奏,批复一言半句。方才南婉青午后歇觉,侍人来报礼尚书谌公羽求见,奏呈郏山永安陵用费诸事,宇文序本速去速回,谁知慢一步,人已醒了。

咣当——

“我不喝——”南婉青砸了架上几尊金银玉,又将桌案茶壶摔个粉碎,珠泼溅,天蓝釉瓷片迸如冷火星,噼里啪啦一片狼藉。

“娘娘……”渔歌端着药,退两难,劝的话才开,南婉青抓起茶盏狠狠一扔,砰的一声脆响,落了满地锋利碎片。近日皇贵妃脾气愈发急躁古怪,稍些不对付便又哭又闹,又摔又打。昨儿半夜三更嚷着看烟火,德明堂众人闹了个人仰翻,前儿陛下喂饭了嘴,她夺下勺一摔,撒泼打又闹了半日,陛下伏低小,好话说尽,这才安生下来。

渔歌自南婉青之日侍奉至今,十余年鞍前后,皆比不过这十几日心力瘁。

裹了半张脸的纤弱女抓起一只小茶盏,作势砸。

“仔细碎末来,扔远些。”

玉屏风之侧,墨青锦袍神姿峻,浑似山间玉人悠然临世,松柏沾衣苍翠。

“参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宇文序行至南婉青前,也拿起一只天蓝釉茶杯,扬手扔去东阁门边,薄胎小盏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宇文序:“扔远些,可别伤着了。”

这半月来德明堂的摆件有一样算一样,南婉青全砸了个遍,宇文序最为珍重的一对犀角杯,还有一幅王右军《乐毅论》,皆毁于南婉青之手,他倒是无一怪罪。[1]

砰——

南婉摔了手中茶杯,偏偏掷去二人之间。

茶盘一壶四盏,砸了三只茶杯,尚余一只,她又抓来一扔,照旧摔去前。南婉青拍了拍手:“陛下既去寻乐,又回来什么?”

“礼上奏永安陵事宜,我便去听了。”宇文序扶着人坐回锦榻歇息,好声好气分辩,“我瞧你歇着,不敢打搅,想来夫妇一,我去你去皆是一样。你伤病未愈,合该好生休养,我且去了,再回来说与你听。”

南婉青冷哼一声:“陛下不必多费,当年故太新丧,陛下夜夜驾临昭殿。而今瑞儿过一月有余,陛下另寻佳人也是顺理成章,妾过来人,自当以大局为重。”

渔歌捧上汤药,恨不能打娘胎就聋了耳朵,向来和容悦的男也不禁沉下脸。

这话着实太难听。

人垂首噤声,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

宇文序接过汤药瓷碗,恍若未闻:“谌公羽复命,永安陵神已开,石翁仲也定了数目方位。想必不数月,皇陵告竣,便可前去一观,那时你我也可放了心。”[2]

甜白瓷小勺舀起温暾汤药,送去南婉青嘴边。

南婉青一扭:“我才不去,那山上荒无人烟,你若是心一横将我活活埋了,回再与一起小老婆风快活,我可找谁说理。”

“这是什么话,越发无遮拦。”宇文序如旧心平气和,小瓷勺又送上前去,柔声细语劝着喝药,“说了这会也该渴了,用几再慢慢说来。”

南婉青一挥手打翻汤药,轻盈小勺飞撞男下颌,泼了宇文序半面药,白瓷碗咕噜噜落脚边,德明堂鸦雀无声。

“陛下若嫌我说话不中听,后有的是嘴甜人,何必来我这儿寻不痛快?”南婉青笑

彭正兴慌手慌脚掏拭龙颜狼狈痕。

服药多日,女面容溃烂已止,大半结了痂,只是约莫伤及睛,如今仍以棉纱遮掩。一目对双眸,南婉青大大方方打量他的神,好整以暇。

“彭正兴,传令中书舍人拟旨,”宇文序沉声,“内府靡费繁多,后裁减妃嫔及用度,除却昭殿,其余人等一应放还。”

君主尚在,后散遣妃嫔,空前未有。

“陛下……”彭正兴劝言。

“还不快去!”

彭正兴只得住领命:“是。”

“拿药来。”宇文序转吩咐,渔歌答应一句,提心吊胆又奉上一碗汤药。白玉勺半满褐药,宇文序试了试冷,再度送去齿间:“先喝了药罢。”

南婉青冷静看,并未张。纤纤素手抢来白玉碗,她端着汤药,兜浇了宇文序一脸,滴淅淅沥沥淌下男衣袍,彭正兴堪堪传话返,吓得挪不动步

南婉青:“我不喝。”

“娘、娘娘……”渔歌说不一句整话。

汤药溅上面容他便阖了长睫羽浸,两回泼药,一污秽。宇文序迟半步松开玉勺,落断三截,珠断续渐尽,缓慢睁开的一双眸,骨悚然,幽险如隐匿风雨绝壑的豺狼。

南婉青气定神闲:“陛下若有悔,那传旨的人尚未走远,唤一声便可收回成命。”

彭正兴着手拭净宇文序面上污浊,只想劝皇贵妃少说两句,想是想了,说是不敢说,抖着帕拭汤药,心内叫苦不迭。

宇文序推开侧侍人,冷着脸擒住南婉青手腕,雷霆之势,力大无比。

这戏可算是唱不下去了罢……

南婉青暗自得意,仍是吵嚷不休:“放开!你放开!”

他默然抬起另一只手,南婉青正等着这掌落在脸上,却睁睁见着男人手掌绕去背后,宇文序搂上肩,她不得已依偎前人颈窝,他揽着她,无挣扎。

“青青,不闹了。”他侧首吻一吻乌鬓发,声哄,“你不喜她们,散了便罢,又不是什么大事。也怪我,近年朝夕起居只你一人,这些杂人已忘了,若我记好些,早该散了去,你也早些知晓我的心意。”

宇文序娓娓相劝。

“青青,先喝药罢。”

墨青衣袍袅袅幽兰浅香,自上回降真香一事,他日日沐浴皆与她同用熏香之,偶尔怀抱亲近,宛如世间一模一样的镜中人,南婉青不由恍惚。

“《山海经》记载,龙为瑞兽,其血可治百病。”南婉青,“陛下乃真龙天,倘若以龙血为药引,和汤药,妾之病定是不足挂齿,药到病除。”

宇文序缓缓松开臂膀,直起,神肃然。

南婉青亦是看着他。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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