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沉璧一：“知就行了，用得着挑来显摆？”沉璧只笑，不答话。

“渔歌……”桐儿低下。南婉青不明就里，瞟一渔歌：“究竟何事，你说。”

“手里忙着——”果串裹匀糖浆，晶然生光，渔歌送去沉璧手上，扭腰闪过南婉青打来的山楂。

南婉青转了桐儿：“那你说说。”

“我……”桐儿沉半晌，“我不明白，勋国公已是这般富贵，何必贪钱？害了这样多的人。”

上京城千万士农工商习以为常的惯例，这个小丫说她不明白。

桐儿：“从前我们乡里有一座桥，县里掏钱修的，年年修年年补，总修不好，倒是里正屋越发气派。有一年暑天邻家赶集回来，那几日下大雨，急，走一半桥塌了，救不得，赔了一篮馒，也就算了。”

“后来我才听人说，发了邻家办白事的钱，里正也吃得净净。”

“我不明白，他们都是大富大贵的官老爷，吃香的喝辣的，为什么不肯留我们一条活路？”

南婉青拈起一串糖葫芦，山楂去了对半剖开，填豆沙杏仁，糖衣实晶莹，诱人指大动。

“你渔歌怎么说？”南婉青问。

桐儿接过竹签方开，渔歌抢了话：“我说，世上谁人不钱。”

南婉青噗嗤一笑：“确是这个理。”

渔歌摊开手：“她死活不信。”

桐儿圆溜溜的大睛，隐约泪光闪烁。南婉青敛起笑，握桐儿擎着糖葫芦的小手：“你喜糖葫芦么？”

桐儿：“喜。”

南婉青：“前些日你说那樱桃好，可要今日吃？”

桐儿喜：“谢娘娘！”

南婉青又：“下便是年节了，听戏少不得解闷的零嘴，我让他们炒糖瓜好不好？”

“好哇好哇，谢……”桐儿定一定神，似有所悟，“娘娘是说，他们抢来这许多钱，才能吃好吃的，穿漂亮衣裳，住宽敞的屋么？可是多好吃的东西一日不过三餐，漂亮衣衫穿上只是数件，勋国公府也是陛下赏赐的大宅，还有什么不满足？”

“错了，”南婉青摇了摇，芙蓉面轻晃淡淡笑意，“黎民百姓之于他们，便好似糖葫芦、糖瓜、樱桃之于你。你享用珍馐佳肴，不曾考虑中是否疼痛，也不曾在意它们的世，与父母兄姊相如何，可有心仪的姑娘或是郎君。你只想着是生是熟，糖多了还是盐多了，合不合味。”

“不合味的菜肴总有下一。”

桐儿心中一震，仿佛窥见自古以来盘旋青天的妖，光天化日之下张牙舞爪，九州大地一半累累白骨，一半是埋苦的人。

南婉青：“从前只教你读唐诗，今日教你读一读兵法，《三十六计》第十六计名为‘擒故纵’。”

“擒故纵？”

“则反兵，走则减势。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南婉青略微一顿，“散而后擒，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