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林侧并非空无人，她的席位靠前，仆婢嫔妃挤挤挨挨，倘若南婉青动手，红袖招，势必惹人注目。

今日中秋家宴，宇文序本就是自内而起昭告天下，何必金屋藏，何必虚作假，他看重的人便是要堂堂正正站在边。

万寿掌事女官，佩兰。

“宝林秦氏，御前失仪，目无尊长，辜负太后慈恩。”宇文序刻意缓下一拍，成太后涂满胭脂的双抿，一言不发，已然默许。

“婢也未看见。”

“即日起降为采女，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两名壮妇人走上前来，一人拎起一边膀将秦宝林架了下去。鞋袜衣裙拖一痕，横穿大半个厅堂，疏密相间，像一条孱弱的小蛇，弯弯曲曲，勒得成太后心透不过气，寄予厚望的杀棋，只一步便让人将了军。

南婉青冷冷一哼，一句“横竖不是你的”终究未能，留了三分颜面。

“正是这个理，御医可说了，太后娘娘骨还是虚，须得仔细将养。”女浅笑嫣然，搀起成太后另一侧。一双手白白净净，空空挂着一对翡翠镯，宛若无边夜中凄凄独放的昙。

佩兰本姓章，原非中婢，乃是成太后母家一位正经嫡女，父母早逝，成太后怜她孤弱，自小接到靖远侯府养着。她也不端表小的架，日日侍奉成太后衣起居，倒比侍女尽心尽力，早在雍城便是成太后边最为合意之人。

宇文序并未怪罪，略略扫一，接着说：“月前寿宴未能依时大办，只请了僧侣诵经祈福，如今正当好好一场。”

宇文序也不究，成太后其人，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虽说脾气直了些，却是难得的坦率情。

气的客气，虚的虚心。

“既是宸妃推你，可有人证？”帝王责问，森冷如寒锋鞘。

“母后才好些，不宜久立。”右手惯于挽弓提笔，修长有力，扶上成太后臂弯，双发直的老妇人愣愣回神，顺着宇文序的牵引落座。

“宸妃娘娘经过之时，妾并未看到衣袖扬起，想来腾不手将秦宝林推落中。”看衣衫首饰的形制，大抵是一位正五品的才人。

“婢也是。”

寂寂无声。

“婢没看见，婢什么也没看见！”为秦宝林拿来衣衫蔽的小丫连连叩首，又哭又喊，极力撇清系。

六月廿三本是成太后六十大寿，因病了许多时日，七月底才渐有好转，这寿宴也便搁置下来，且待与团圆节贺一个双喜临门。

成太后：“哀家一把老骨，成日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响的，烦劳陛下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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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皆可听清的音调。

“你……”秦宝林双目圆睁，半晌说不话。眸若秋，盈盈泪，角尖锐，尾却意外地平，瞪大时天真懵懂，倒不似个心机沉之人。

目光幽，宇文序静默无言，只等秦宝林如何应对。天之怒，威压迫人，红失了血，隐隐发紫，秦宝林垂下，拢上单薄的短衫。

[§

众嫔妃归席，瞧着一大戏似是唱到尾声，也不敢妄下断言，打起十二分的神规矩起来，只怕祸有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