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让杀，那也不让杀，那谁能杀？他们嘴上没说，心里想的什么，我清清楚楚，不就是觉得祝卿卿不皇后吗？祝卿卿不，得到他们来胡搅蛮缠？”

他提着剑，走向方才说话的朝臣。

只要那些牢里的人肯改，说祝卿卿和他是天生一对，祝卿卿就该他的皇后，那就可以上狱。这个消息一传下去，整个牢房里都充斥着这些话。

“若是祝大人泉下有知，只怕也魂魄不安，来日陛下又怎么能与祝大人相聚？”

他什么也听不懂，什么也不知。

他抱着牌位，转过，朝龙椅走去。

“哐当”一声，他丢开长剑，一把将祝青臣的牌位抢过来。

“这是我的。”

这些东西，李钺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

可是如今，各路人之中，李钺率先称帝。

他要把祝卿卿接过来。

“祝大人天命所归，该当皇后！”

李钺握手中长剑，一时怅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朝臣乌泱泱跪了一地，其中也不乏凤翔跟来的臣。

他把前朝皇族、贪官污吏斩杀殆尽，安排好京城守卫，便不停蹄地赶往凤翔。

“陛下是要当着祝大人的面，杀了这些看着祝大人长大的长辈吗？”

世家旁支众多，林林总总算下来，竟然有三千多人。

这下好了，这群人自己作死。

最后，李钺自己把自己关在殿里一天一夜，来的时候，便下了新的旨意。

李钺攥龙椅扶手，忍着怒火，思索半晌：“旁支不杀，领的家主亲眷，全杀了！”

有人带，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前。

“倘若陛下执意如此，往后再无人敢提起祝大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难这就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吗？”

立一个男人皇后，本就足够荒谬了。

只有朋友怀里、祝青臣的牌位上，“祝青臣”三个字，对他来说是熟悉的。

李钺铁了心要杀人，谁来劝都没用。

好几次被暗算，受重伤，也攻城不误。

就算是前朝皇帝，也绝不敢这样对待他们。

他还说，祝青臣是神仙下凡，如今不过是回天上去了。

他们说，就死了个祝青臣，他怎么跟死了姘似的？

只有几个从凤翔城跟来的老臣，六七十岁，一把年纪，都活够了，梗着脖，站在殿上，不肯低。

最严重的一次，是敌方将领嘲笑李钺。

朝臣们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从一统天下、主京城之后，新帝好像一夜之间瘦了许多，背影萧索。

他回过来，众臣这才发现，旒珠之下，新帝早已经泪满面。

几个世家合计一下，便跪到了门前，请新帝收回成命。

他只是哭着喊着“祝卿卿”，只有“祝卿卿”三个字是清楚的。

皇后。

李钺骑在战上，着盔，手持长戟，登时红了睛，策阵，把敌军将领全斩落下。

他们一起向李钺发难，同时将矛对准李钺。

李钺双目赤红，提着剑，走向那几个站着的朝臣。

但京城里的世家就不是这么想了。

他们和祝青臣也是极好的朋友，纵使震惊，也绝不会手。

还要立一个死人皇后，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下，所有人都知了，死掉的那个祝青臣是李钺的逆鳞。

“若是此举成风，往后我大周人人自危，生怕对祝大人不敬，惹来杀之祸，更有甚者，胡搅蛮缠，栽赃陷害，我大周危矣。”

“况且，祝大人也是世家旁支，家人被贬官到了凤翔，才与陛下有了这一段缘分，陛下如今要杀尽世家，莫非要连祝大人也一起杀了吗？”

祝青臣从前就叮嘱过他，凡事莫，韬光养晦为上策。

他稳住形，脆直接在玉阶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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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祝青臣应该得到的。

李钺和祝青臣情厚，李钺这样的事情，很荒唐，却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李钺派人在凤翔城外急开凿了一个陵寝，暂时把祝青臣的棺椁放在里面。

他抬起，环顾四周，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这是在哪里。

“几位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钺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捶顿足，嚎啕大哭。

他想祝卿卿，他想要祝卿卿活过来。

朝臣们在他开始哭的时候，就默默退了下去，把殿门关上。

完这些事情，李钺便带着祝青臣小时候用过的一截短短的笔，重新奔赴战场。

丧礼法事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

李钺抱着祝青臣的牌位，想要登上玉阶，回到龙椅上，却好像被绊了一下。

这同时引起了各路叛军和朝廷的注意。

官员们都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对李钺的话有所怀疑，李钺便：“我和祝卿卿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不是神仙，我能不知吗？”

李钺抱着祝青臣的牌位，站在牢房门，先是笑声来，笑着笑着，又没忍住下泪。

隔着殿门，一开始，还能隐约听得懂李钺在说什么。

李钺在陵寝前起誓，不到三年，一定把祝青臣接去京城。

“我心意已决，立皇后、杀世家，谁再敢多说一句，即刻下狱！”

可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李钺照样战无不胜。他率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可是到后来，李钺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

周围的景、周围的人、这些人说的话，都是陌生的。

红烛燃到天明，李钺便对着祝青臣的牌位，一遍一遍地收拾祝青臣从前留下的东西。

李钺话音落地，所有人，不论站着跪着，都忙不迭俯下，请陛下恕罪。

择日问斩。

在看见祝青臣的牌位的瞬间，李钺的神上缓和下去。

“陛下，臣等知陛下心中悲痛，可是前不久刚杀过一批皇室官员，不能再杀了啊。”

朝臣仍不满意：“陛下，这些家主亲眷加起来也有几百人，并无冒犯之，他们不过是在门前跪了片刻，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怕是……”

从凤翔城来的官员们，虽然震惊，却不意外。

“陛下与青臣自小青梅竹，一同长大，情分更加厚，非我们这些寻常友人能够比拟。可如今，我们都明白的理，陛下为何不明白？”

李钺刚要挥剑，只听得殿外传来一声喝。

因此，在李钺上朝的时候，许多朝臣下跪反对。

凤翔臣正：“陛下，祝大人一向宽厚，如今一杀就杀三千人，只怕祝大人泉下不安。”

他跌在下，地求李钺放过他。

李钺亲自筹备了他们的大婚。

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对祝青臣皇后的事情提异议。

李钺猛然起，一把掀翻面前桌案，回过，刷的一声，上长剑，斩断桌案。

李钺没有犹豫，手起刀落，那人圆的脑袋落在地上，得很远。

这些世家原本就是前朝遗留的，李钺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留他们一命，主要是因为祝卿卿也是文人，他不会喜自己滥杀无辜的。

“陛下与祝大人天生一对！”

世家众人吓得几乎厥。

没有办法，官员们只能照李钺说的来写。

阵前叫骂，就算是骂李钺本人，也不能骂祝青臣。

最后一个将领，正巧就是嘲笑得最厉害的那个。

在京城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钺已经把祝青臣的棺椁接到里了。

那朋友挡在几个年老朝臣前：“青臣一向教导学生，不得滥杀无辜。青臣心善，平日里总会去城外施粥舍药，若是让青臣踩着几百几千人的尸骨，当了皇后，青臣泉下有知，必定魂魄不安。”

一个年轻官员，也是祝青臣和李钺的朋友，双手抱着祝青臣的牌位，从殿门外跑来。

三年后，李钺攻下京城。

*

“他们不让祝卿卿皇后，那我就送他们去见祝卿卿，让他们自己去找祝卿卿说！”

李钺本没有给他们理论的机会，一挥手，一行人还没跪乎，就被李钺的亲卫拖下去了。

另外，他要在祝卿卿的那串封号中间，再加一个——

他坐在台阶上，抱着牌位，大哭声：“祝卿卿，你看他们都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他们不让我立你皇后，他们还说你会生我的气，是他们胡说，我就要立你皇后！就要立你皇后！”

他和祝卿卿没法成为一对，在史册上、在人心里，也要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