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狠下心。

他的剑刺段折锋，却距离心脉偏离了一寸三分——这或许是他一生当中唯一一次不诚于剑。

因为这个错误，龙印激发令他遭受焚心之痛。

可江辞月偏偏还是放走了段折锋，悖离了他的大义和他的原则，而遵从于卑微而怯懦的内心。

——在他前的，是嬉笑怒骂如此生动的小师弟，是禁地里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战友，是少年梦回时分风情月意的心上人。

他不到，他下不了手。

……

灵犀宗覆灭之后，天崩塌，段折锋叛逃堕。

江辞月随之而，与他同时间，一夜白了。

而段折锋带着心那一伤，逃离了灵犀山宗门，也逃离了自己前半生唯一获得过温的“家”。

尽那温虚幻而短暂，可他终究记住了江辞月那若即若离的温柔。

他记得禁闭时江辞月给他带来的盒，也记得江辞月将他拒之门外时的冷漠言辞，记得江辞月夜挑灯为他补习功课的语调，也记得最后这一剑刺的酸楚与绝望。

恩仇难解，恨同源。

后来……

江辞月是他一生中唯一犯下的错。

他这一生行事不再过问任何人，也不受任何人置喙，更不屑于对任何人解释缘由。乖僻、桀骜、跋扈、猖狂……世人畏他甚矣。

唯有面对江辞月时，他才能受到几分活着的温度。

他用尽所有的勇气，在醉后请求江辞月的信任，他说：“师兄，不要恨我。我一个人了很多无可奈何之事……”

只是……江辞月的回应是一把将他推开。

从那天起，段折锋已明白在这条路上，始终是只有自己孤一人，其他所有人都只是追逐他的背影，将他杀之而后快。

也包括灵犀剑宗，江辞月。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就只能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持到底。

前世他独自一人统御，到了毁灭天这件事，那么今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区区薄命而已，行逆天之举，再来一次又何妨？

今世。

……段折锋先杀金天鬼，再诛玄微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