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些鲜血淋漓的伤疤，段折锋在数千年间辗转征战、纵横捭阖，带领追随者开疆辟土，成为一代令人闻风丧胆的君。

后来，他甚至攻占下了灵州灵犀山，一脚将大衍天数金踹翻之后，踩在那金天鬼的上，问他：“你号称穷究天理、无所不知，那你知本座在找谁吗？”

金天鬼瑟瑟发抖，说不知。

“真没用。”段折锋面上带着散漫无聊的神，无赦剑刺穿了金天鬼的天灵盖，然后将失去了灵的金一脚踹开，“无趣的灵犀山。无趣的人世间。”

灵犀山上喊杀声震天，之人没有留下一个活。

段折锋站在灵犀山巅时，向下俯瞰着一片仙山景象，忽然抬起了手臂，看向那密密麻麻的伤疤，笑：“这里景不错，难怪仙之人喜立于云端，你觉得呢？”

——就好像“那个人”真的在他边一样。

而他旁，江辞月怔然俯瞰，喃喃：“不该再错下去了，师弟，不能再错下去了……”

他伸手想要碰近在咫尺的段折锋，可是，后者肩的一盏魂火又将他灼伤。

幻境将他们彻底分隔了。

生死两端，如隔山海。

相思相忆，不能相知。

又数百年后，段折锋终于能率领数万万妖为军，冲破生死阻隔，杀了冥府之中。

无赦剑斩杀所有拦路之人，无论是妖、是鬼、是仙、是，最终都要折戟于段折锋的剑下，化为他张狂气的一分。

磨牙血，杀人如麻。

生灵死者皆杀成一片，而段折锋衣裳染血，从血与火之中闲信步而过，踏上了那座奈何桥。

他看到，忘川河沿岸是鲜红的彼岸海，朝开暮落，凄如血。

“叶永不相见么？”段折锋若有所思，低取下一朵彼岸，捻动片刻后，忽而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偏要见他一面。”

彼岸跌落忘川河中，载浮载沉，隐没在三千弱里。

段折锋取来了生死簿，将上面记载的亿万姓名遍查一遍。

而江辞月低看去，找到自己的生辰八字，却找不到自己的名字——他的母亲本没有生下双胞胎，而“江辞月”确实是个不存在的人。

找不到，看不见，听不见。

——为什么还要持他的存在？

江辞月中泪，低贴近段折锋的手臂，仿佛要给他一个并不存在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