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的话音停顿了一下，回答：“沈先生的没有大碍。”

连诀“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把他碰过的东西都换了吧。”

林琛愣了愣：“但是沈先生说……”

连诀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情绪，但执意：“换。”

林琛只好：“一会儿就办。”

“……另外，连总。”林琛突然语气不太肯定地叫了他一声，似乎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讲。

连诀抬。

林琛大概了一小段时间的心理挣扎，对连诀说：“陈旭走的时候，说……”

连诀看不惯边的人说话吞吞吐吐，于是没有耐心地问：“说什么？”

“他说您——”林琛顿了顿，自觉删减了陈旭话里有侮辱意味的词汇，“总之是说，他看到沈先生与一位女士在长青山过夜，看起来十分亲密。”

林琛没有告诉连诀，陈旭在得知他将房产赠与沈未后的原话其实是：“连诀还真是用情至，他要是知自己刚去两天，他那个‘合法伴侣’就带着新找来的姘旅游去了，不知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自以为是。”

“嗯。”连诀没表现什么异样，问他，“还有什么事。”

林琛看了看连诀，他脸上分明没有丝毫情绪，却让林琛凭空到周气压低了几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您名下的财产被暂时全冻结了，工厂那边也正在接受调查，被迫关停，货无法时发，alex先生打了很多电话过来。”他飞快地看了连诀一，“他很生气，说这个月底再拿不到货就会走司法程序，起诉您。”

连诀的眉心稍稍蹙了蹙，说：“知了。”

林琛下午去了沈未那里，他不知陈旭都使用过那些家，或者都碰过什么，索让人将客厅所有的家摆件都抬走，打算重新换过一遍。

沈未觉得浪费，自己的心理洁癖还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所以对林琛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是连总的意思。”林琛说。

沈未只好说：“好吧。”

既然如此，他走到厨房，把煲汤用的砂锅和几个分不清楚的碗勺一并让他们带去理了：“那这些也换了吧。”

——林琛说那天门时陈旭正坐在沙发上喝沈未用文火煲了两个小时的汤。

虽说这间房现在已经归于沈未名下，但他丝毫没有作为主人的自觉，家就脆叫林琛的人去选，他们悉知连诀的品味。

砂锅和餐是他自己去选的。林琛开车将他带去一个位于市区的端家城，他去地下商场挑选餐厨用，而林琛一行人上楼选购家。

付款的时候有痛。哪怕他知他的银行卡里此刻拥有一排他需要集中力才能数清楚的零。

他买完东西以后给林琛大打了通电话，林琛在电话里说他们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沈未自己找了家小店独自吃了晚餐。

再回到别墅已经很晚了，林琛带人将家一一抬来，照沈未的意思摆放整齐，不便打扰沈未休息，很快就准备离开。

沈未将他们送到门，想了想，又忽然叫住林琛。

林琛停下，问他：“怎么了？”

“嗯……连先生脸上的伤，还好吗？”沈未想到他今天去见过连诀，于是有担心地问。

他不太能够相信连诀的说辞，他认为连诀不像是会办如他所说“不小心碰了一下”的、像是他自己才会来的有些愚蠢的事。他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绝对的公正，至少在他曾经所在的世界里，是有听说过犯人在关押期间被擅用私刑的新闻事件的。

“连总脸上的伤已经好了。”林琛似乎还记得他上次探视时对连诀所说的话，看穿了他的担忧，于是又补了一句，“……其他地方也没有新伤。”他没有像连诀那样提醒他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说，“连总在拘留期间的人安全您完全可以放心。”

见他答得诚恳，沈未只好，了声谢谢。

等他们离开了，沈未将门关好，回到客厅中环顾了一圈。

本打算整理一下，但看着前面貌崭新的房，又突然一下失去了动力。

他忽然觉得疲惫，好像自己总是在适应环境。

于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回到熟悉的卧室休息了。

第41章

连诀被拘留的第二十八天，沈未正在与一条上个月穿时还松松垮垮的仔腰斗争，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未拿起手机，是近一周没有与他联系过的林琛，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林琛这通电话的目的。他抚了抚突然砰砰动的心，在床边坐下，接起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的声音便很快传过来：“明天早上八，沂州第二看守所！”

电话那的林琛一反常态，一句没没脑的话却让沈未立从床边站起来：“是连先生……”

“是。”林琛稍快的语速与轻扬的声调无不昭示着他不加克制的心情，“连总没事了！”

尽沈未有所预，但在真正听到这个结果时，仿佛心压着的大石陡然落地。

好半天才说一句：“太好了。”

林琛应该是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通知沈未，现在通知到位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匆匆留下一句“那明早我去接您，沈先生好好休息”便先行挂了电话。

沈未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重新坐回床上，无端发了一会儿呆，想起自己正要找。

他这才重新站起，低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与系不上的扣，自言自语：“长大了啊。”

第二天一早，天边初泛鱼肚白，林琛就到了。

已经八月的天气，早晨也不会很凉。沈未四个月的肚已经很难完全掩藏，想着在车里不会见到太多人，他便随意拿了件白t恤上，又从衣柜里翻一条尺码略大的浅灰运动，松的腰不至于勒到他的肚。

从别墅到看守所的路程不算特别近，算上市区堵车抵达时也已经七过半。

时间还早，林琛先下了车，站在车边有些焦急地踱着步，等待着大门开启。

这会儿看守所门已经零零散散有一些同样等待的家属，沈未不方便下车，就坐在车里等。

他不太说的上来现在的受。连诀对于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很难用任何词汇界定他们的关系。其实从理角度，他与连诀并不算熟络，但从客观来看，连诀又是他在这里最为熟悉的人。

他起初觉得连诀是个十分恶劣且势的人，从行为到格，都让沈未到莫名的压迫与畏惧。但到后来，他发觉其实连诀是个很细心的人，这份心细在很多几乎他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细节上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连诀常常表现一副冷不贴的模样，也让他曾认为连诀是个内心冷漠而不近人情的人。但又在某些时候能够从他上看通达人情与周到圆的一面。

这不断自相矛盾的冲突让沈未时常在想到连诀时觉迷茫。

唯一能够肯定的一是，连诀对他不坏——如果刨去那些他并不愿意过多回忆的画面。

除此之外……还觉得困。

沈未太困了。连诀被拘留的这些日，其实对他的生活改变并不大，但对他的情绪还是多少有些影响。他本来就不是太容易睡的人，前段时间靠着初期的特征才缓和的失眠与多虑，在这阵疲乏与痛减少的期间，又刚巧赶上连诀事，他的睡眠质量就直线降回最开始的状态了。

因为记挂着连诀今早释放的消息，他昨晚也没能睡个好觉，早晨又醒得太早，来时路上经过几次隔离带，细微的车辆颠簸让沈未险些睡着。

现在坐在这里等着时间逝，困意更。

八一到，门开了。

沈未原本手肘杵在车窗框昏昏睡，忽然听到林琛低声喊了一句：“连总来了！”

沈未抬起朝看守所大门看去，连诀与一名狱警一前一后地从门走来，狱警向连诀伸手，连诀伸手握住，表情礼貌而疏离地向他说了句可能是谢的话，接着对他轻轻了下，转朝车的方向走过来。

连诀上还穿着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那黑正装，手里什么都没带，可能是提前告诉过林琛不用送什么去。

在距离汽车还有一段距离时，林琛就快步迎了上去，跟连诀说了句什么话。沈未猜想林琛跟他说了自己在这儿，接着连诀略微眯了下睛，抬起朝沈未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连诀有些近视，这个是沈未一早就知的，看守所里应该是没有条件佩隐形，沈未胡想着，连诀与林琛一同朝这边走过来。

沈未隔着车窗，看见连诀正往自己这侧走，忙想往里挪挪。

车上空间很足，但他还不太能够适应自己隆起的肚，怎么动都觉得不舒服，艰难地挪了半天，终于挪好了，侧的车门却倏地被人从外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