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陈家大院，连诀跟着带他来那人下车，穿过那条让他觉得异常长的走廊，上到二楼，一个很大的书房。

那是连诀第一次见到陈褚连。

那时的陈褚连还算年轻，至少腰背还直，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着看手里的文件。

可能是被领养与被弃养的次数多了，连诀看到自己新的领养人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陈褚连显然也是一样，只是抬起很略地扫了连诀一，说：“来了。”

连诀不知该说什么，索什么都不说，旁边的人替他开，对陈褚连说：“叫小诀，十五岁了，开学该上二。”

陈褚连“嗯”了一声。

“学校已经找好了，我明天带他去上。”那人顿了顿，问，“先生，叫什么？陈诀吗？”

“十五了？”陈褚连问。

“对。”

陈褚连也不抬，注意力仍在工作上，冷淡地说：“不是小孩了，姓什么不重要。”

男人明白了他的意思，：“那……”

桌上的电话响了，陈褚连抬手止住他的话，接起电话。

电话挂断后，陈褚连突然站起来，似乎有很急的事情要去，匆匆留下一句“都行，你看着办吧”便要走。

临门前与连诀肩而过，连诀稍微侧了下，想把门的位置让来。

陈褚连的脚步停了一下，第二次将目光放在连诀上，对他的小动作很不满意似的，皱着眉问：“怕我？”

“不怕。”连诀注视着他。

或许是他不卑不亢的姿态取悦了陈褚连，陈褚连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对刚才那人说：“你刚刚说他叫什么？”

“小诀。”

“嗯……”陈褚连想了想，问连诀，“你爸姓什么？”

连诀说我没爸。

陈褚连“嗯”了一会儿，寻求意见似的问后的男人：“叫褚诀？”

那人张了张嘴，言又止，在陈褚连“有话就说”的追问下，才犹豫着：“决，好像不太吉利……”

陈褚连没有在这件事上多作纠结，很快作决定：“那就连诀。”

“好的先生。”

……

这场梦得太细致，连诀醒来的时候觉自己的胃在痉挛，像是那年刚从大上下来的时候。

他拧开床的灯，靠在床坐了一会儿，发觉自己的胃痛没有半分缓解，这才忽然想起昨晚没吃什么东西。

连诀不是很折腾自己的人，三餐也还算规律，所以没有什么成功人士标的胃病——这会儿难受大几率是饿的。

他忽然想起傍晚去别墅时，沈未好像刚烧了菜，得房里都是味。

当时没留意，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沈未应该是很会菜的人，沈未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林琛似乎还忍不住夸了一句这鲫鱼豆腐汤闻起来就很鲜。

不过他就吃这个？

连诀对照顾妇没有经验，也不免觉得晚餐只有一个汤过于简朴，于是想着还是要找个保姆过去照顾才行。

放在床的手机屏幕亮了。

连诀拿起来，消息提示里躺着一条来自陈宁雪的微信。

-我回去了。

在解锁打开聊天窗的时间里，那条消息已经变成了[对方已撤回]。

连诀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很明显她这晚睡得不是很好。

他没有立刻回复。起床的时间里，连诀打开了她的朋友圈，看到一条看上去似乎还开心的状态。五分钟前发的，照片里是一杯冰式与一张机票，背景在候机室，说：“没什么留恋啦，b国的朋友们等我落地，想你们。”

不到平时的早餐时间，但连诀很饿，决定自己随便东西吃。

可能是走动的声音惊扰了阿姨，阿姨从房间里来，“呀”地一声：“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从连诀手中接过刚从冰箱里拿的材：“给我，我来吧，很快就好。”

早餐的时候，他给陈宁雪回个信息，说一路顺风。

但他已经被拉黑了。

这并没有影响到连诀吃饭的心情，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突然问阿姨：“妇吃什么好？”

阿姨愣了一下：“先生这是……”

“明年家里会多一个小孩。”连诀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阿姨的思想还停留在她所生的环境，反应过来连诀的意思后，表情有些古怪，好像不太能理解他这不太好的行为。回答了连诀的提问之后，又很担心地问：“需要我帮忙照顾吗？”

连诀原本的确是有打算给沈未再请位阿姨的，但转念一想沈未先前辞退了钟工，也许就是不想让别人知他的情况，所以决定还是需要征求一下沈未的意见。

“暂时不需要。”他说。

见阿姨还站着没动，连诀问：“有什么事吗？”

阿姨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委婉地提醒：“您找个机会和童童说一下吧，这么大的事情，不好瞒着孩的。”

连诀接受了她的建议，说：“过段时间吧。”

今天是周末，连诀很自觉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从大学毕业开始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打算把今天的时间用在补觉和运动上。

但这份宁静没能持续太久，被一通越洋电话打断了。

连诀听着对面略显急促的汇报，眉心蹙，将渐慢的跑步机彻底关停。

电话挂断后，连诀拨了通电话给林琛：“帮我订一张最快去s国的机票。”

林琛锐地察觉什么，很快问：“是海外公司问题了？”

连诀为陈家工作多年，如今决意与陈家决裂，自然不会全无后手，而“后手”在这个节骨上问题，幕后黑手不言而喻。

林琛问：“连总，需要我陪同吗？”

连诀思考片刻，说：“你留下，看好沈未。”

第32章

连诀离开前，给沈未打了一通电话。

沈未很少接到连诀本人的电话，大多时候连诀有事会让林琛代为转达。

“喂？”沈未不确定连诀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先生？有什么事？”

他稍扬的音调越过机场嘈杂的人声，贴着连诀的耳朵传来。

不知为什么，“有什么事”这几个字让连诀很不。或许是因为的确不是什么要事。

“有事。”连诀还是说。

沈未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连诀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