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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3/3)

早就有心理准备,也有预会是这个结果,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停了一拍。

接着睛就红了,沈未胡抹了几把脸,努力忍住泣的声音——不能哭,太丢人了,绝对不能哭。

浴室的玻璃门没法上锁,趿拉着拖鞋走近的声音响起,沈未浑一抖,连忙言制止:

“有人,等一下!”

他声音也抖得不行,可沈未已经没心思掩饰了。

闻言快走到门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接着门外的同事迟疑了一下,关切问:“沈哥,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沈未答应着,“我来,上……你等我一会儿。”

一边说着他一边赶忙把洗手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仓惶地把包装盒与说明书袋里,又拍了拍脸,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对推开了门。

洗完手,沈未从洗手间来,沙发上玩手机的同事起,蓦地对上他泛红的睛,怔了怔:“……你真没事吗?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今天帮你请个假吧,今天不是周末,咱们那儿也不忙……”

未很想摇,说不用,耳朵里却还持续嗡鸣着。

“谢谢。”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借我钱?”

第18章

市医院不分什么工作日与休息日,尤其是像妇产科这样的门诊门,不什么时候过来候诊大厅里基本上都人满为患。

诊疗室来回的人肩接踵,沈未在门杵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一个暂时空的间隙挤去。

上了年纪的女医生推了推镜,抬瞥过来,见他一个人,便问:“妇本人呢?怀多长时间了?”

罩,脸遮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红透的耳,他闷声说:“应该有一个月了,她去检查了……”

来这边的男人不是陪老婆就是陪女友来的,怀着的女人行动不方便,男人跑来跑去办手续问结果的情况司空见惯,女医生没多想,说:“那先去等化验结果吧。”

“那个,医生,”沈未却站着没动,抬看着她,“……我想咨询一下,怀一个多月可以靠药产吗?”

女医生正为屋里另一位看诊者开药方,也不抬:“不打算要啊?”

未避开看诊位上的妇窥探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盖弥彰地解释:“……我们才刚开始工作,还没有要孩的打算。”

“那药产的话需要在确定怀的49天内行,肯定还是越早越保险。”医生见他年轻,倒是能够理解不想过早要孩的心情,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但是要注意啊,别看药创伤小,但比起人来说药对人的伤害还是要大得多的,而且个人质不同,除了用药后可能会现的恶心呕吐等副作用,还有一定几率会造成胎儿在内残留,到时候还需要二次清,危险还是很大的。”

医生说得很平静,但沈未还是克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他用力掐着自己发抖的掌心,才持着继续问:“……会很疼吗?”

“疼是肯定疼的,但药的疼痛比起手术肯定会轻一,清就不一定了。”医生放下笔,抬起看着他,“所以你还是得和你老婆好好商量一下,我站在医学的角度上还是建议你们人工产,对女消耗相对小一。”

“要的话需要准备什么吗?”

见医生都这么说了,沈未仍然持给老婆,旁边的妇大概是同理心起,拿起药单扶着桌,边往外走边吊着嗓怪气地讲:“现在的小年轻哦,真的是自私得不得了,就晓得自己过得舒服,本不顾别人的死活。让一下。”

未脸红,面窘态,不吭声侧让人过去。

女医生对这样的情况虽说见怪不怪,语气也不免冷淡下来:“我先看看检查结果再说吧,首先要确定是内妊娠。”

未怔怔:“……内妊娠?”

“嗯,要先看看是不是在内受。”

“啊?啊……”沈未慌了神,殊不知自己问了个多傻的问题,“那……要是没有呢?”

“啊什么啊,你女朋友不用就能怀啊?”

医生蹙起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说完恍然:“哦,你的意思是啊?检查过了吗?的话没法,药使用不得当会造成妇大血的,必须手术才行。”

“手术……”沈未低声重复了一遍。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味,走廊上很快又挤满了人,里面的人还没来,外面的人就要

连诀从诊室门侧开,站在门外皱眉,几人之外那影孤苦伶仃显得有几分可怜,连诀心最近见他的频率得有离谱了。

罩两侧黑的细绳在他耳后勒红印,诊疗室里挤得人多了,七嘴八的话语声很快盖过了沈未细若蚊蚋的音量,他只好闭上嘴,在原地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看样是准备离开了。

大概是屋里太闷,他转过时就把罩摘了下来,手指撩动了遮在耳尖的碎发,被诊室明亮的灯光映得粉而透明的耳廓来。

他走过来时连诀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打算躲开,沈未却没抬看,长垂的睫将盛着大雾的眸掩去大半,神透着明显的憔悴。

从连诀旁走过时,他瘦削的肩膀无意蹭过连诀的,熟悉的淡甜酒香在连诀鼻尖掠过,又很快消失在更为郁的消毒中。

等人失魂落魄地走远了,连诀才意识到自己心不悦的缘由——

和他睡的时候哭着要他,不然就闹脾气,睡别人的时候倒是把这茬忘得净。

待刚才去的人从诊室里来,连诀才敛好思绪,门:“您好,我来拿余曼的检报告。”

待连诀取了检结果上车,司机将车发动:“回陈先生那里吗?”

“嗯。”

连诀把拿来的检报告随手放在旁座椅上,陈宁雪几分钟前发来消息问结果,连诀回复完,对面就没再回了。

医院路段有些拥堵,车只能缓慢地从车中挪动,等红绿灯的时候连诀随意地往路边扫了一,竟又落在形清瘦那人上。

未刚从医院来,沿着人行走得很慢,看着是有几分心不在焉,否则也不会险些被旁边骑自行车穿行的学生撞上。山地车把似乎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牵得他脚步略一踉跄,换了别人这个时候就该把人叫住,好歹斥上两句让人赔礼歉,他倒好,抬手捂着被蹭红的手肘,往边靠了些。

连诀没来由地想到先前这人被自己痛了也不会喊,只会红着鼻泪,倒确实像是吃了亏也不会去反驳的格。

想来他又迟钝地察觉奇怪。

奇怪沈未这个人。

未从他那里离开近一个月了,后面林琛打来电话说给他准备的钱他没收,连诀也没觉得疑惑,当被问到要不要派人盯着时,连诀想也没想就说算了——他笃定沈未还会再找借回来,他也确实好奇沈未的真实目的。

奇怪的是,沈未没有再现过,正如他所期望却又颇意外地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再次相遇,连诀几乎快要忘了这人的存在。

他这才开始重新审视起沈未当初找上他的动机——也许真就只是被人下了药。看他这副呆呆脑的模样倒不是没有这可能。

或许是后知后觉的愧疚作祟,或许是沈未的狼狈相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连诀眉宇间牵动细小的变化,心念微微一动,话就问

“之前你女儿是不是在游乐场打过工?”

连诀忽地开,引得司机一怔,很快回答:“对,去年了两个月暑假工。怎么了连总?”

“在游乐场办会员卡的话,工作人员都会有提成吧?”

“应该是吧。”

半天没等到后文,司机抬从后视镜里看向连诀,连诀仍侧脸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前红绿灯变了,后车鸣笛,司机犹豫着开:“连总,走了?”

连诀目光不动,应了声嗯。

未从医院回来时间还早,但他没去上班,回到房间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宿舍隔音很差,室友结伴回来时的开门声与谈笑声响起,他便醒了。

双眸虚无焦距地望着前的昏暗,有人啪嗒一声拍亮了客厅的灯,泛黄的灯光从门来,沈未拉遮在前,光线却仍穿透了他的薄被洒在他上。

他不愿意,意识还是很快从模糊转为清晰,杂着脚步的笑声越靠越近,接着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沈哥,你在屋里没?”

未把被拉下来,回了一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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