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诀：“您言重了，不麻烦。”

陈褚连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反倒对他意外的慈祥，从茶桌的盘里抓了一把开心果放他手里，康童接不下，只好暂时放在桌边，陈褚连又拉着他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康童：“谢谢陈先生，我知了。”

车刚拐大院的时候康童就张起来了，两只手绞着衣服下摆，提溜着睛往车窗外面瞟。

车缓缓驶过园，停在别墅门外的车位里。

之后留在陈褚连用晚餐，几人座后，有个漂亮的阿姨从楼上下来，抚着陈褚连的肩，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陈褚连摇了摇，轻轻地笑了：“孩倒是懂事。”

陈褚连脸上总算带了一笑意，摇摇：“合着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她去麻烦你，我也不用再啦。”

“陈先生好。”

第7章

康童没敢再去碰刀叉，两只手在桌下绞着桌布边缘垂下的穗，担心自己再给连诀丢脸，泪在眶里噙着，也没敢掉一滴来。

陈褚连捻着一盏茶，抿了一，才对康童说：“小孩，你过来。”

康童只好着走过去。

他靠在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说：“知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康童听话地小声问过好，心里却想：为什么不是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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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陈褚连旁边的女人先看不下去了：“吃饭就吃饭，吓唬小孩什么。”

陈褚连抿了酒，忽略了这声音，转问连诀：“小孩多大了？”

康童无措地低下，视线余光留意到连诀手臂上的肌绷了些，顿时更慌张了，两只手立刻从餐桌上放下来，轻轻了鼻。

“有什么辈分？”女人若无其事地把散在耳鬓的卷发撩到耳后去，还看着康童笑，“童童想叫什么都行，不用理他们。”

康童有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埋下，陈褚连收回，淡淡地看了看连诀，叹了气：

“叫什么名字？”陈褚连温声问。

他正要回答“连康童”，走过来的连诀已经替他答了。

“叫陈先生。”连诀低声说。

“小诀来了？”女人先和连诀招呼了一声，看到康童的时候睛弯起来，笑得很温柔，“童童？是叫童童吧？”

“嗯。”

“十岁了。”连诀说。

康童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康童从学校门跑过来，拉开副驾才发现是司机开车，连诀在后排，朝他稍一颔首。他吐了吐，叫了声刘叔叔好，然后灰溜溜地关上车门爬上后座，抱着书包在连诀边坐好。

“爸。”连诀叫了声人，拉着康童的细胳膊把人带到面前。

剥了几颗开心果，康童无意间见陈褚连往他这里看，愣了一下，抬起，把手里刚剥好的开心果递给他：“先生，您要吃吗？”

连诀顿了一下，说：“嗯。我后天过去接她。”

餐桌周围蓦地安静下来。

“宁雪后天回国，她和你说了吗？”陈褚连忽然说。

康童跟在连诀背后，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他原本偷偷侧着睛四看，目光无疑对上打扫的佣人，对方对他微笑，他便怯怯地收回睛不敢到瞟了。

陈褚连把酒杯放下，语气不变，扫过来的神却带着家长特有的不满：“这么大了怎么连个饭都不会吃？”

一时没人说话，沉默得有些不正常。

从小寄人篱下，他锐地意识到这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康童不敢说话了，礼貌地，但再没敢把脑袋抬起来，只能装作什么也不懂地继续吃饭。

下车前，连诀注意到康童摘儿童安全带时翻上去的衣领，抬手帮他抚平了，不等康童转过脸，他已经收回了手推门下车。

连诀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康童低着跟在后面没留意，脑门撞上连诀的后背，正要歉，手臂被连诀扯住。

康童手上刚剥开的开心果倏地掉在地上，陈褚连眉细微地蹙了起来。

连诀神不变，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安静地拢过康童的肩膀，再招来佣人把掉在地上的开心果清理掉。这动作虽然不算什么，但康童内心不安似乎就此被抚平了，他眨了眨，用力忍住想哭的酸楚。

“陈太太。”连诀说。

陈褚连笑着拍了拍康童的手，跟连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陈褚连这才笑了：“男孩嘛，是该大方，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别什么都躲在大人后面。”

连诀没说话，把纸巾放在他上，收回手。康童眨了眨睛，趁没人注意他，拿纸巾在睛上了一下。还没抬起，看到连诀把什么东西放在他面前。

“好的。”

“懂事归懂事……但还是不如生个亲的，可惜了。”

他瓮声说：“爸爸，我没有哭呀。”

女人不兴地瞪了连诀一：“教，叫什么太太，童童叫阿姨。”

康童吓了一，手里的刀叉掉在桌上，碰撞突兀的声响。

“陈太太好。”康童很快学。

“大方。”连诀压低的声音在他响起，虽然温柔，但也带着威严。

连诀安的了他的肩膀，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他很小声地了下鼻，试图把泪憋回去，旁边递来一张餐巾纸。

陈褚连没搭话，还看着他，康童稍稍掩住心理那失落，重新跟陈褚连说：“先生好，我叫康童。”

在家的时候，阿姨为了照顾他，多数时候是中餐。但陈褚连家的晚餐不太一样，的都是西式餐，光是酒杯就摆了一排，三副餐从内到外排开，辉煌的灯光罩在雪亮的餐上，晃得他不知所措。

康童鼓着腮帮了，回了声哦，就没再说话了。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大房吃饭吗？”

“叫康童。”

他们闲聊的内容都是康童听不懂的医疗术语，他在旁边低着，也不吭声也不闹，安静地听大人说话。但时间久了未免无趣，康童看了刚才陈先生给自己的开心果，伸手拢了过来。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发还是黑的，但角那里有很的皱纹，抬看过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严厉。康童有害怕，稍稍往后躲了一步，被连诀抵着后背才站直了。

康童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还没过十岁生日。

康童不太会用刀叉，切排的时候金属的餐刀划在瓷盘上的声音有些刺耳。

连诀的声音也比先前冷了些：“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教他。吃饭吧。”

因为没有袋，康童只好先把手里的一大把开心果放在并拢的上，慢慢剥着壳。

康童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好，然后求助般地看向连诀。

康童迟疑了一下，还没开，陈褚连皱着眉低声呵斥：“你才是教，了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