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抓着斗篷的手收了几分，涩声：“大家都喜好看的事，不是人还是。”

少年阖上：“那你呢？”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姜时镜以为她已经睡着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只听见带着鼻音糯糯的轻声：“喜。”

两个字，不知究竟回的是哪个问题。

姜时镜从来不在意样貌丑，模样由父母给予，没有人能掌控自己生时的样貌，相比而言他更在乎内心。

小姑娘不笑时瞧着格外淡漠疏离，仿若天上的月亮透着朦胧的光让人觉得隔着无限的距离，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笑起来时，睛会弯成月牙，那颗长歪的虎牙，冲散表面的冷漠，像邻家乖巧的小姑娘，言谈举止全然不像蜀地人，更与中原人相差甚远。

他有时会觉得少女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这不知从何升起的心怯一直盘踞在他的心里。

想把少女用锁链关起来的想法像侵思维般不断蔓延，争夺着大脑的掌控权。

屋外的大雪依旧在落，风声逐渐变得似鬼哭狼嚎，卷着雪拍打在窗上，窗沿的积雪一层叠一层，几乎要把整个窗掩埋。

第二日。

桑枝醒来时，天还很昏暗，似乎刚到寅末，冬季的天亮得很晚，她对时间的把控渐渐变得不准确。

迷茫地盯着陌生的床板看了很久，临睡前的记忆才缓慢地涌大脑内。

床板很，她睡得骨酸痛，刚想坐起来活动一下骨，就看到床沿边上坐着一个人，动作刹那停住，少年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眉间微微皱起，下泛着乌青。

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床沿边上，撑起上近距离观察了好一会儿，视线从茂密如鸦羽的睫缓缓往下挪，不由自主地定在鼻侧的黑痣上。

见他一直没醒，她又凑近了半分，指尖轻了下那颗痣。

几乎在一瞬间，手腕被攥住，他的手劲很大，就在桑枝觉自己的手要断掉时，力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未睡醒的嗓音带着重的沙哑和倦意。

桑枝爬起来跪坐床上，眸内带着稍许氤氲：“你昨夜一直坐在这里？”

她了手腕。

“嗯？”少年半垂着眸，瞧着像是上又要睡着：“你不是想让我陪你睡觉？”

桑枝：“？”

她什么时候说的。

迟疑了下，纠正：“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时镜弯起角，无声笑了下：“逗你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