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还有一章

第72章 晋江

◎鬼迷心窍36（二更）◎

桑枝坐在塌上发了许久的呆, 她来这个世界临近三个月，不知不觉开始熟悉这里的生活节奏，依靠原主的记忆学会了用日照天象看时间。

若是能回现代, 不知这些经历和记忆是否也会一并被带回去。

金的光朝西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橘红霞光蔓上天际染红大半的云层, 一层叠着一层，染着绚丽的调。

桑枝与堇青了不少银通, 才关押着刘家家眷的大牢。

常年没有光照的大牢, 暗而，不时会有吱吱叫的老鼠从脚边跑过, 角落里布满了结着蛛网的蜘蛛。

空气中透着一发酵的味和铁锈的血腥味。

越往里面温度越低, 桑枝在外面的肌肤很快爬上了一层疙瘩, 她皱着眉看着路过的每一间牢房，牢房的面积并不相同, 且里面拥有的件也不一样。

有的一应俱全，仿佛来享受生活，有的则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草席, 更甚者直接躺在地上, 老鼠趴在旁边一同就眠，差距天差地别。

领路的狱吏见此, 解释：“大多都是家里人打过，来不少件, 只要有银你把这里布置得天坠都行。”

堇青好奇地看了一路：“这么说来，你们狱吏还赚钱的。”

光是来探视一盏茶的时间，前前后后便费了十几两, 要是再将东西送来岂不是又是一笔银。

狱吏讪笑：“我们也只是挣个饭钱, 上默许的事情, 不然你们今日可不来这大牢。”

七拐八弯后，他们停在一间牢房前，牢房大多都用木隔断，即使不开门也能瞧见里面的光景。

狱吏：“这里关着的是刘家的女眷，男的在隔，刘知府单独关押在另一侧。”

话毕，他看向堇青手里的钱袋意思很明确。

堇青叹了一气，挑挑拣拣几个铜板放在他手心里：“诺，只有这么多了。”

狱吏也不嫌少，收起铜板后提醒：“一盏茶，还请两位姑娘守着时间。”

满门抄斩的大罪，将旁系三族老幼全概括在里面，包括了府内未被遣散的下人。

桑枝原以为刘家的女眷只剩下红卿一人，没想到里面大大小小关押着近十几人，年纪最大的已过六旬，年纪最小的是尚在襁褓中的幼儿。

乖巧地待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安稳，全然不知再过几日就要被砍。

同样震惊的还有堇青：“少夫人……刘伍将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来？”

桑枝一颗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久久不能言语，刘伍将一人的作为，却要整整三族人为他陪葬。

武家能逃过这一劫，全靠武芝牺牲生命收集证据为他们换来生路。

但被关押在这里的其他人有的甚至一无所知，在家好好吃着饭就被抓走通知几日后砍。

关押在此的人像是刚关来的前几日就哭过闹过，此时坐在地上，安静得不像话，心如死灰地等着砍日到来。

堇青：“我去隔瞧一，一共有多少人。”

桑枝没阻止她，看向独自坐在角落的红卿，轻唤：“红卿。”

角落里的人微动了一下，稍显凌的发丝下，一双暗淡无光，她慢吞吞地站起，绕过人群走到门前，声音嘶哑：“你怎的来了。”

像是长久没有喝过。

桑枝抿了抿：“来瞧你一。”

红卿弯起角轻笑：“我还以为你是来报那日下毒之仇。”

她的笑里透着一无力和疲惫，再也没了先前的媚。

桑枝再次看了一牢房内的其他女眷，将来前买的几块糕拿，大牢不允许探视者携带来，怕会在内下毒。

只能给钱让牢内的狱吏准备，她原先想着红卿一人吃不了什么，加之这里的狱吏收钱真的很坑，就偷偷把糕包在帕里带了三块来。

但……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个糕很甜，或许……”能掩盖几分苦涩。

她没把话说全，将帕连着糕递给红卿。

红卿淡淡地看着那三块致的糕，边角已被压塌散落：“你在里面下毒了？”

桑枝：“…………”

“没有，我没落井下石到这个地步。”

红卿接过糕，并未用，而是看了它很久：“你说它很甜？”

桑枝：“嗯。”

红卿转看向牢内蹲在母亲边的一个小姑娘，约莫八九岁，此时也正睁着大睛盯着她手里的糕，她想了许久，走过去把糕给了小姑娘。

没有半句言语，再回到桑枝面前：“我不吃甜的。”

桑枝看着拿到糕的小姑娘全无防备地想将糕放中，却被母亲一手打落，骂了那小姑娘几句，大抵是觉得妖女给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可那或许是小姑娘生前的最后一块甜糕。

她垂下，沉默了良久：“你后悔过吗？”

“后悔？”红卿轻喃着这两个字，随后笑，“我完成了的遗愿，襄州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光里，为何要后悔。”

“如果还在世，依照她的必然完不成这件事，她太心了。”

红卿扫了一牢房内的女眷，视线在被打翻落地上灰尘的糕上停顿了片刻，：“这条路势必要死几十条人命，百姓说的没错，妖女作恶多端铁石心，我的确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暗淡无光的眸内过了一丝暗，“我把凝儿送下去陪了，为贴侍女却不断减药谋害，她没资格继续活着。”

桑枝心下一惊，缓慢：“即使武芝在意？”

红卿幽幽然：“她死了，没人在意我什么，也没人告诫我这样不对。”

这时，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突然开始啼哭，抱着她的母亲只能站起来颠哄，嘴里唱着桑枝听不懂的歌曲。

婴儿的啼哭声穿透力很，不多时就有别的牢房里的人开始抱怨。

那位母亲只能面对着墙解开衣襟喂，没人上去帮她，所有人都漠然到令人心惊。

她甚至听见了可怕的劝告声：“再过几天就要被砍，你不如趁早捂死她，省得到时候痛苦。”

喂的母亲一声不吭，沉默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异常冷漠的气氛，让桑枝突窒息，周围的空气像是在一瞬被挤压，连带着呼都艰难了几分。

她看着那位母亲的后背良久，涩声问：“孩多大？”

红卿顺着视线瞧了一，：“刚生一个月，名义上是刘伍将的侄女，他弟弟纳了不少妾，嗣甚多，但因姓刘，一个都留不下。”

她只在这个世界短短地待了一个月，懵懂无知，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会知自己上又要离开这里。

对刘家旁系来说如横祸非灾。

桑枝沉默了许久，直到堇青在牢里转了一大圈回来，才哑着声音：“你说得对，若是换成武芝不会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