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笑一笑，说着：“冬日炭火旺，梅挑些苞的才开得久，瓶中再日日倒些雪更好看，刚开的梅香气最，煎雪烹茶也风雅。”

刘才人知这是玉婉仪在提自己，欣喜福：“妾受教，恭送玉婉仪。”

-

雪夜，腊月十四的月亮圆莹亮，沈霁抱着昭正在逗。

青檀从外面来，说今夜陛下原本翻了刘才人的名牒，可走到半途中却被永信拦下，去了林贵妃那。

第72章 72. 072 梅香

林贵妃截了刘才人的胡？

沈霁看着昭眉是淡淡的笑, 说意外也不算很意外。

“我刚的时候就听闻林贵妃是最喜截旁人恩的，但她当时本也就得，动不动疼脑不舒坦请走陛下的常有的事, 陛下也都纵着。只是说起来, 她也有一年多不曾回老本行了，如今倒是有复苏的趋势。”

青檀将屋里的炭火用铁钩挪挪位置, 合在不冷不的弧度，沉稳：“林氏当初不安分惹了陛下不虞, 又行事不检，失后自然得安生一阵。如今林太傅回来整顿林氏, 不怎么说，陛下都看在林太傅山的面上不计前嫌, 林贵妃近来已经渐渐复, 陛下往长信送的赏赐也多起来, 这才给了她逐渐大胆的底气。”

沈霁笑一笑：“偏偏还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刘才人，看人下菜的事，谁不会呢。”

“我上次让你在长信个探, 的如何了？”

青檀福福, 说着：“长信的人都是林贵妃的亲信和筛选下来的老人, 若是想在长信手脚怕是不容易, 但若是只是探听消息倒也不难, 碍不着主安危又能得好的事，多的是人愿意。”

“你的很好，”沈霁轻声让母抱着已经睡着的昭下去休息，一拢衣袖在银丝炭盆上烤了烤火，温声，“有你们几个在我边, 我很安心，也多了许多助益。今日在梅林我遇见安充衣，明里暗里磋磨她一番，以她的，恐怕会更记恨我。况且我听她一直找刘才人寻复之法却不成，如今我激了她，恐怕她会更起劲。”

她淡淡掀眸，一双人目在跃动的烛光下波光转：“你觉得，这时候若安充衣想复，找谁最为稳妥？”

青檀思索一番，淡声：“林贵妃。”

“不错，”沈霁取下指甲，将一双细白的柔荑放梅雪里浸泡洗，氤淡淡梅香，“林贵妃虽因为她不中用早就放弃了她，可她和刘才人一拍两散，又自知得罪了我，且今日林贵妃截了刘才人的，除了向林贵妃表忠心以求重用外，也没别的人选了。”

“林贵妃是最合适的。”

青檀想了想：“可林贵妃未必肯答应，她此时复刚有起，怎么会在这个节骨让安充衣再来分，就算安充衣再听话，林贵妃也会先抓陛下的。”

沈霁将一双手从梅雪中取来，用帕揩净了：“林太傅山，林贵妃复，甚至复权都是迟早的事，这个节骨不会用安充衣不假，可以后不代表也用不上。林贵妃虽不像宜妃那般让我看不透，却也不傻，安充衣既想投诚，不得拿些诚意来。”

“你说，那诚意会是什么？或者说，会是谁？”

迟疑片刻，青檀说着：“您的意思是，安充衣为了重新得到林贵妃的庇护和提，会对您不利？”

沈霁若无其事的笑了：“对我不利怕是没那个胆，但若是能让我一段时间不能侍寝，或是能让林贵妃更得，便是有用了。安充衣若是真能重新得了林贵妃的提再度得，破釜沉舟一次也是值得，可若是没了林贵妃这棵大树，安充衣也没那个胆敢什么。”

“下快到年关，前朝的事忙，陛下来后的次数也少了，明日一早便把枸杞羊骨汤熬上，待我从凤仪请安来，就去一趟建章殿给陛下送些，枸杞羊骨最益气滋补，对好。”

翌日便是腊月十五，是这一年最后一次向皇后娘娘行礼问安的日。

每逢这一日，里的封赏总是格外多些，各州各的贡都在腊月大批量的到达长安以表忠心，皇后则会在这一日训导完后诸人后封赏各。

一般寻常件，皇后娘娘向来不会偏私，是阖都有，若是稀罕东西，则多是请示陛下的意思。

稀罕东西往往僧多少，全凭陛下心意，让陛下定夺，便是谁也没话说了。

一大清早，沈霁便盥洗梳妆，筹备着去了凤仪参加晨昏定省。

她到得不早也不晚，和皇后娘娘谈话叙旧一会儿的功夫，时辰将至，屋里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但唯独不见林贵妃。

每到夜里固定的时间段，各嫔妃都会等候着御前的消息，陛下歇在了哪儿人人都关心，因此，昨夜原本是刘才人侍寝却被林贵妃截胡的消息大分人都知，下一见林贵妃不在，什么神的都有。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的好日，林贵妃就要复了，若是真让她回到以前，这日还怎么过下去！

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句：“刘才人真是可怜呐，好不容易得了，还没捂乎就被截去了，这陛下能被截去一回，说不定就有第二回 ，刘才人的恩被旁人截多了，保不齐陛下就忘了这个人了。”

“那又有什么法，人家是贵妃，刘才人就算难得一回恩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

刘才人心里虽不痛快却知不是张扬的时候，只能郁郁将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低着不说话。

说话那人压低声音抱怨了句：“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派！”

“看不惯谁的派——？”

话音刚落，林贵妃便盛装从外面姗姗来迟，一张颜红，像是被好生滋过一番，角眉梢得意又俏，她慵懒地抚了抚陛下新赏下来的蓝宝石耳铛，拖长了漫不经心又带着威胁的调。

时隔一年多，林贵妃终于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她等着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昂首向皇后行了个不慎规矩的礼：“臣妾侍奉陛下起得迟，外又天寒地冻，连步辇都走得慢，还请娘娘不要责怪臣妾来得晚。”

皇后看着她这幅熟悉又陌生的样，并未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很可悲。

她看似活得张扬贵，实则全无自我，只是一只满心都被恩束缚的蝴蝶罢了，丽又脆弱，禁不得一风雨。

皇后温声：“无妨，你侍奉陛下辛苦，来得迟一些也是常理，本自然不会跟你计较。”

说罢，皇后边的掌事太监声喊：“起——”

殿内众妃向皇后娘娘行礼，免礼后才缓缓坐下。

皇后说着：“再有半个月便是除夕了，你们各也都好好预备着，陛下吩咐今年的除夕宴也要好好办，你们若有什么新奇，也差人来知会本一声，再有便是各州各地年节上来的贡品，内侍省那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今日就会陆陆续续到你们里。”

“今年因着宿州大旱的缘故，临近各州也都有受影响，贡品也不比往常规整，但都是本费心思周全的，若是少了缺了，临近过年，也别心里不痛快。”

嫔妃们起谢恩，而后皇后又代了几句便让她们各自散了。

沈霁从凤仪去，就见林贵妃已经坐上了步辇，金丝宝石镶嵌的指甲懒懒搭在扶手上，在光泽下熠熠生辉，好不奢华。

她看着沈霁冷笑一声，扶着懒懒：“回，大好的日，别让本看见晦气东西。”

林太傅重掌林氏，林贵妃的气焰也逐渐嚣张起来，不敬皇后，讥讽沈霁，还真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沈霁懒得与林贵妃上费功夫，一转，青檀已经稳稳当当拎着一个盒走了过来。

她亲自将盒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在外都能闻到香气。

建章殿前着人通传，便是传消息的小太监都不敢耽搁，玉婉仪要见陛下，岂有陛下不见的可能呢！

她提着羊骨汤在八十一重玉阶上走得四平八稳，如今已经近两年，早已不是初次和陛下相时忐忑不安的心绪了。

陛下才下早朝不久，正在御书房里批阅积累的奏折，外霜雪气重，御前女替她解了披风，沈霁拎着盒一路绕到书房前，他正看得专注。

沈霁轻步上前将盒放下，娉娉婷婷地向陛下行礼：“嫔妾给陛下请安。”

秦渊这才从折里回神，见是沈霁亲自来送吃，底带上淡淡笑意，他让沈霁免礼，待人刚一走近，抬手便自然地圈住了她的腰肢怀，温声：“是什么好吃的？”

沈霁将盒打开，清婉的嗓音徐徐：“是枸杞羊骨汤，滋补益气，适合冬日喝。近来陛下朝政繁忙，殚竭虑，便是用了早膳这会儿怕也有些饿了，喝一垫垫。”

她亲自盛一小碗，里的汤不不淡，鲜香宜人，连都是细心剔了骨的。

沈霁舀一勺递过去，瓷勺与碗沿碰撞的时候发清脆的瓷声，正送到陛下嘴边。

秦渊张嘴吃下去，鼻尖却嗅到不同，顺势拿住沈霁的手腕：“簌簌好香。”

“仿佛梅香味。”

沈霁昨日和今晨都用梅雪洗手浸泡，自然会带上淡淡的梅香气。

她用指腹轻轻上陛下的，嗓音带上些许撩人:“许是昨日在梅林遇见安充衣时耽搁了许久，这才沾了许久的梅香久久不退。”

第73章 73. 073 侍寝

安充衣的名号甫一来的时候, 秦渊并未想起她是谁。

里嫔妃不少，虽说大分都是各州选上来的良家，许多不曾承过, 但官家之女却都有是有名有姓的, 但凡不论得与否，一定侍过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