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是有可能杀掉他的人。

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抿了抿。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曾经的天枢君，如今统领两界的，被一个不过百余岁的小女仙一剑诛杀。

他斩杀了如今掌权的将，将傀儡圣从万窟中捞来，解散了那些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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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地下静默良久，很快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你不惜冒着被我杀死的风险也要保护她，她也给你带了你们小时候最吃的糖葫芦，你们还逛过鬼市，一起度过族的乞巧节——容与，你喜她吗？”

修界百废待兴，剩下的族和鬼族还未扫尽，她还有很多事要。

在世间游的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锚。

“你没事吧？”

凡人双手递上那些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用的金银珠宝，他本该视若无睹，却不知被哪个字动，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以谢兰殊之名行走世间的他，似乎突然领悟了世间至的剑术。

一直跟随着他的凡人用仰慕的目光望着他问：

他想了很久，久到那凡人都以为他正在现编一个名字。

“他说——‘她如果也能修仙的话，说不定也和你一样有天赋’，这个‘她’，指的是谁呢？”

曜灵曾潜界，试图暗杀谢兰殊，是他暗中替她隐瞒，还将不少族鬼族的机密给她，只希望她能在谢兰殊的手底下活下来。

后来，他赐下无数珍宝，为两人办了一场隆重的婚宴，那凡人也一举成为大夜弥天中一人之下的官，与他为将的妻一同为谢兰殊效力。

见到凡人与他的妻重逢的那一日，他站在之巅，一语不发地看了许久。

少女眸中噙着泪，每个字都咬得极为用力。

他一路走来，即便是为了剿灭灵山，也已经犯下无数罪孽，解释再多，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个人什么都知。

“与恩公同行这么久，还不知恩公的姓名呢。”

曜灵摇了摇。

烛火下，披黑狐裘的银发青年凝望着对方的双，窥探的神似能剖开人心。

……也该是时候了。

不仅要除掉灵山巫者，还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无辜之人不必惨死，还要令不得解脱的魂魄往生。

谢兰殊甚至知，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容与。

“我没事……”她喃喃，“只是，那临死前，好像说了些什么。”

旁观着这一切的昭昭眸似湖轻漾，闪烁着细碎微光。

温如三月风的嗓音在夜中悠悠飘散，无安放。

向修界宣战的当夜，鲜少与他的族圣找上了他。

谢兰殊温声：“是灵山那个叫曜灵的女修吗？”

昭昭朦朦胧胧意识到，这便是他们让昭昭梦见未来的初衷。

好在容与及时赶来，替她抗住了最凛冽的一击，曜灵抓住了他一瞬的破绽，汇聚全灵力，朝他面门刺去——

这一战打得前所未有的惨烈，修界实力原本远胜于这两界，奈何曾经的君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他太清楚修界何薄弱，也太清楚他们会将灵山巫者藏在何。

作者有话说：

再也没有人称呼他为君。

消息很快传回修界，举世哗然。

“不是。”

因为想要攻修界，鬼界与界的力量加起来便足够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留在云梦泽，而是与他一前往昆吾，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昆吾的众位长老，则厉声呵斥他为昆吾抹黑，今日就要将他亲手斩杀，以证昆吾之名。

所有人都视他为修界之耻。

原本张狂着想要屠山的鬼族族失去将领，顿时溃败四散。

听懂了这句话的昭昭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

“我的妻不见了，你能帮帮我吗？”

慕灵和宗斐领着无数弟乌泱泱跪下，祈求他能够收手。

“……你一定要攻修界？为什么？你以前不是那里的君吗？修界就没有你的亲人朋友吗？”

少年呼急促，指节微微收拢，纵然曜灵如今已经回到了修界，但他知，只要谢兰殊想，如今的他是可以杀掉曜灵的。

明明上一次见，还只是一个看上去风就倒的小姑娘呢，没想到一眨，就变得如此厉害。

此后，整个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下。

箭已在弦上，一即发。

“今日我便杀了你，报我灭门之仇！！”

原来，她依然想听到他的一句忏悔。

冷若琉璃的瞳孔中，倒映女修明艳却毅的一张脸。

直到鬼界界与修界开战，谢兰殊也再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虽然这个人将他作为傀儡控了这么多年，但如果没有他，自己恐怕还会在万窟中受尽折磨。

在这嘈杂的天地之间，成为救世英雄的女修有些反应不及的愣在原地，被旁边的族圣担忧地抱住。

前，剑光劈开晦暗天，瞬间斩落灵山十巫的人。

又过了一百年，鬼界也在谢兰殊鬼神般可怖的剑法下被踏平，妖界听闻谢兰殊成为两界之主的消息之后整日惶然，生怕他顺手也将妖界一统。

一念剑剑光纷如虹，开密密麻麻跪倒在地的弟，直藏在最后方的灵山巫咸等人。

上的衣袍早已看不原本的模样, 他俯在溪畔饮时，有时会认不中映的人是谁。

“是说终于可以见到他的妻了？”

那位族圣正匆匆赶来，他知，对方绝不是来帮自己的。

所谓的圣女不过是虚名，是给真正尊贵的圣繁衍后代、增族实力的工。

曾受他庇护千年，也曾供养他长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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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么这么多年。

“那里有你的亲人朋友吗？”

族圣霍然抬起。

据他所说，他的妻是界大夜弥天里的圣女。

那过于纯粹的灵力顺着剑注他的，令他神魂碎裂于天地之间，就连躯也化作了齑粉，尸骨无存。

他以最小的伤亡路线突破重围，剑指昆吾，只要他们灵山巫者，鬼界界的人会立刻撤修界，永不打扰。

两人不久后便行至大夜弥天，界这才发现，准备闯的不是旁人，正是曾经为君，如今癫狂的天枢君。

容与抿了抿，内心有些复杂。

容与并不知他的亡妻是谁，只是想，会嫁给这么有病的一个人，真是天下第一的倒霉。

他偶尔会提起他的妻。

不要担心他们会很快和好，还早呢

直到有一天，他在界遇见了一个凡人。

“谢兰殊。”他喃喃自语般声，“我叫……谢兰殊。”

曜灵心中疑惑，但也并没有疑惑太久。

所以他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

两人手的那一瞬，他便知，前的少女与他一样，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昆吾仙境。

谁能想到，曾经镇守边界，斩杀了无数妖鬼邪的君，竟然有朝一日会彻底投敌叛变。

朝着大夜弥天前的日里，他开始重新修炼，残破不堪的逐渐修复，有人试图闯大夜弥天的消息传开，界渐渐有了他的名声。

“若我的妻还在世，我应该也会买一只漂亮的簪，在她的鬓发间。”

但他并没有。

更何况——

碎裂的剑心逐渐凝聚，一念剑与剑主心念合一，无不摧，被打得猝不及防，他如无人之境般拿下了。

灵山的秘密随着灵山十巫的死去而被掩埋，被困在阵法中的那四名大能的魂魄也仍然不得解脱。

而谢兰殊明明什么都知，却并没有阻拦。

他的剑光越来越急，杀意越来越，剑势劈山断海而来，即便曜灵再天才，如今也不过百岁，他若搏命一击，两人生死难料。

凡人长相平凡，毫无修为，胆小怯懦，之所以还没被界的族吃掉，皆因他上有女的心血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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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族鬼族为他挡下昆吾长老的联手阻拦。

噗嗤一声。

但下一秒，明亮如昼的清冽剑光便至他前，谢兰殊认了这双。

“真羡慕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