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走了，有的人留了下来，似乎在等一个奇迹。

青年丝毫不觉得丢面，把手掌里的汗在旧衣服上抹了抹，垂着快步离开，而闻风而来却晚了一步的人只好望着空的玻璃门哀叹自己运气不好，没抱上大佬的大。

他这么漂亮的人家，合适吗？

前面的人大惊失，没想到那个白白净净的青年人居然是个哨兵，纷纷抱着跑远，不敢轻易招惹他。

于是他们也懒得继续费了，边嘟囔边嘲笑，“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不懂这些新规则...”

随着玻璃门晃晃悠悠的关好，门的信号灯忽得灭了。

这人的话越诚恳，越让人想揍他。

温凉抬，朝他懒洋洋地笑：“太远了，不想动。”

声音洪亮，语气是掩不住的失望和不解。

“开门时间不是朝九晚三吗？”

“啊...好像失控了。”方宸皱着眉，很苦恼，换了个角度，又是重重一击，绿灯泡也应声而碎。

他用单薄瘦弱的殷勤地挡在柴绍轩前面，长满老茧的双手殷勤地向前递着壶：“有小的在，您不用沾手，这些累活都给小的！”

“不像话。大白天就关门...不像话...”

温凉打了个呵欠。

麻木是个危险的信号，它意味着更的剥削即将到来，可锅里的螃蟹却一无所知地安度着暂时的偷闲。

方宸眸不善地眯了起来。

老人家用浑浊的珠望着那金的牌，过了许久，低声问：“为什么？”

方宸刚爬蒸锅，很不巧的，只觉得这铁板得站不住脚。

他的动作迟缓却很规整，步伐仿佛是用尺量来的，像是年老的松柏，弯下了腰，却仍不惧风雨侵袭。

“又是规则啊。”

柴绍轩明显不适应这样的卑微语气，带鄙夷地看着他，然后夺过手里的壶和行李箱，气呼呼地越过排队的人群，朝着工会大楼侧边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这个哨兵不要命了吗！！

温凉：“？”

“吵死了，给爷闭嘴！上别攀关系！爷最讨厌这一了！”柴绍轩的吼声回响在玻璃房里，被共振得嗡嗡作响。

一位袖肮脏的老人杵着一木朝着队伍最前面走去，正扯着瘦骨嶙峋的脖颈在朝着铁栅栏里面望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转角传来，气呼呼又委屈屈的语气本掩饰不住。

柴绍轩化成大型犬，一路走一路怒吼。

“我说了，我不渴！还有，你把这东西给我，我自己有手，我可以自己拎着！”

“没什么。”方宸双手抱臂，边的笑意很淡，“...就是在想，这人有意思。一边奋力反抗规则，又一边在屈从于规则而不自知。”

红灯、绿灯都顷刻消失，那熄灭的光像极了在门大排长龙的队伍人员里消失的希望。

温凉搬着下的街边小石到了凉，漂亮的睛轻扫过路的信号灯，看起来心情颇好，把手臂搭在额上，旁若无人地睡觉。

被秀到了。

懒懒散散的温向导抹了一把汗，无奈摊手：“不是我敷衍你，可我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底层筛选。听说，我是被指挥官一看重，直接被提上去的。所以，我就算没失忆，也实在是不知这里的规矩，真的帮不了你，我很抱歉。”

方宸：“……”

方宸很轻的一声笑。

“嗯，应该是吧。”

可队伍里的人却没有半分动摇和退却，完全不在乎浪费一天的生命盯着一个随着心情开关的信号灯。好像这场景是每天的必修功课，习以为常。

方宸刚要‘嗯’，可忽得觉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味儿。

过了一会儿，铁栅栏后现了柴绍轩健壮厚实的背影，闭着的玻璃大门也安静地打开。

方宸右手慢慢抬起，掌心慢慢凝聚起一亮红电弧，像是盘踞在掌心的飞盘。

“长官，请别把我跟你划分到一类，我不是暮年等死的老渣男，不打算看破红尘，所以别在我耳边念经。”

听得这样嚣张的话，人群里爆发一阵惊呼声，继而又是小声的惊叹。

温凉扭看他。

方宸垂眸看他：“长官，你也要走后门？”

那个替柴绍轩拎包的青年绕到铁栅栏前，比划着双手着脚喊：“尊敬的长官，您一定要记得我啊！”

“碎了就碎了，正好，省得晃睛。狐狸，得不错。”

好心劝诫的人竟然被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问的哑无言。

“是这样。我看这信号灯坏了，作为工会的一员，我不能视而不见。我来试着修一修，嗯，这样...”

他的后，一个穿棕旧军装的青年大概二十岁，左手拎着柴少爷的行李箱，右手撑着伞，脖上还挂着三个军用壶，像是个行走的置架。

方宸随着队伍里的空位依次往前站，最后距离铁栅栏只有几米的距离。

那彰显权力的信号灯瞬间变成了光杆旗杆，光秃秃地很磕碜。

有光还有被施舍的盼，没了光，连侥幸的期待都没了。

“怎么？”

话音刚落，众人耳畔一声响，那信号灯的红灯泡已经应声而碎，飞散的玻璃像是五彩斑斓的泡泡，散在光下，让所有人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继而，浑发冷。

方宸的黑衬衫被风鼓起，勾颀长劲瘦的形，而他边若有若无的笑，显得格外斯文又真诚，又不知在向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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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那个面板看看就行了！”又有人劝。

“可这么久了，还不变绿，这正常吗？”

方宸朝着打盹儿的温凉作地喊：“长官，怎么办，都碎了。”

“嗯，应该不正常吧。”

温凉笑着朝方宸眨眨，幸福地表示，或许他们俩很快可以卷铺盖走人回五十三号了，连工会的门都不必了。

方宸神淡淡的，着轻嘲。

温凉右手兜，悠长地‘嗯’了一声：“自我意识觉醒了，但没完全觉醒，就是个叛逆的孩。再说，他反抗的不是规则，而是长大过程中被忽视的自我而已。狐狸，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

方宸偏示意：“那你上那边睡，别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