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在京中无亲无故，平日里几乎不与旁人走动，从始至终来过客的也只有上官荑。上官荑托着腮，从左看到右又从上看到下打量着她。

“那倒是！”上官荑笑眯了。

傅荣等在外面，见她来心领神会地跟上。夫妻俩回到房间里又是嘀咕了老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彻底放心。

大漠落日，余晖尽染，悲凉与思念织在一起。

谢弗抱琴而坐，似清风皎月。

“可惜你当时不在，我听说那傅家姑娘琴艺了得，一首曲竟是引得你们昭院众人一片哭声。”

这莫名其妙的塑料友情。

良久，她泪。

泪珠从穆国公夫人的中落，她的眸中是谢弗，却又仿佛是透着谢弗在看什么人。她悲切着怀念着，直到一曲终了依旧难缓。

门外响起小葱的声音，说是家里又有客人上门。

他睥睨而立，睨视着画中的少女。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他的神神时隐时现，像极天光与黑夜的相互拉扯。

“之前我瞧着顾家的姑娘还不错，如今再看怕是有些不太稳妥。这些年看来看去，还是盛家的姑娘更妥当一些。”

雍京城文人墨客云集，各书轩墨阁遍地开。

魏明如的父亲若不能承爵，那么她的份只能止步于一个国公府庶之女，这样的不可能得上谢弗。

穆国公府虽然在嗣上是三公之末，但地位却是三公之首。府邸位于离皇最近的城北苑，双阙重门连纹锁，墙结绮镇石狮，太宁帝亲笔所提的护国神府四字悬，昭示着谢家简在帝心的恩。

她神柔和有几分淡然之相，同自己儿说话时都透着些许小心。

母二人话尽于此，再也没提结亲一事。

有人摇晃脑，沉浸其中，“真是难得的好曲，此曲衬映我心，恰如我当年孤一人在外时的所思所。”

谢弗“嗯”了一声，未予置评。

四面书墙而立，皆是堆放着佛经手卷。紫檀的厚重桌案上，平铺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位少女，衣不蔽表情惊恐，正中心着一把长长的剑。

最后两人一致认为，只要谢世和盛国公府的姑娘定了亲，自家闺女的念想也就断了。所以他们都盼着两大国公府早日联姻，好解决他们家的烦恼。

谢弗垂眸而坐，：“盛家内宅不稳，不宜结。”

忽然玉骨般的手拿起未墨的笔，直直戳在少女的心上。

穆国公夫人心疼儿，连忙让他回去歇着。

还有这样的事？

他的住是府中最为幽静之地，檀香幽幽林影重重，步其中似是不在繁华京都，而是置林中寺庙，却又和山中不一样。

门结亲，最重门当对。

穆夫人一听来了兴致，很快便有下人取来奚琴。

这话说的，颇有些幽怨。

“听说此曲乃是承恩伯府的

颂风阁内一群文士聚集，谈文论墨。内的雅阁之中，几人正在品鉴各自所画的竹林人图。还有人陶醉抚琴，琴音丝丝幽幽。若是近了，便能听此曲正是盛行的《故人》。

再室内，檀香更重。

原来不知是谁把当日的竹林人图传了去，外面都在说他们崇学院的景是活的。竹林是活的，人也是活的，不少人文人慕名前往，为的就是亲自画一幅竹林人图。

琴声随风起，如泣如诉。仿若是空旷的荒原一阵瑟瑟萧风，风沙之中早已生死两茫茫的故人朝自己走来。

“好曲，好曲，能弹这样的曲，那位傅姑娘不应该就此埋没。”

远在伯府的隐素莫名心一悸，如痉挛般的觉又很快消失。

所以她天天吃那么多饭，是全吃到上了吗？

她还是最为寻常的衣服，发也是图方便只编成麻辫垂在前面。孰不知她越是脂粉未施，越是憨随意，却越是桃羞杏让玉柔。

“德院以瑶琴教学，我不会瑶琴。就算我以后重回学院，想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追不上度，势必还是会垫底。”

三公之中，数梁国公府嗣最丰，盛国公府其次，穆国公府最末。

隐素与她来往几回，大约是清楚她直来直去的，自然是不会生气。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安对方。

“我不是盼着你不好…”上官荑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当，连忙找补。“其实现在也不用你了，你可是不知多少人要抢着当最后一名。”

她说的盛家姑娘，指的是三公之一的盛国公府的大孙女魏明如，魏明如也是德院四之一。傅家未京之前，魏明如陪着盛国公去京外小住，到现在还未回京。

穆国公夫人一声叹息，“也是。老国公找了这么多年心不死，他们那一房若不能明正言顺承爵，确实不宜走得太近。”

“母亲若是想听，儿弹给母亲听。”

“……”

所以上次她被罚站的地方，就成了人人竞相争抢的风宝地。上官荑说如今竹林人图极受追捧，举凡是想附庸风雅的人都想在家里挂上一幅以示自己追。

隐素刚想谦虚一下，就听到上官荑嘀咕一句她不够意思。

魏明如的父亲虽是盛国公跟前唯一的儿，却只是一个庶，且未被立为世。

此图论画功名气而论，少则几两银一幅，多则几百上千两一幅，俨然成了书画界的爆款，已经开始往京外传。

谢弗是穆国公夫妇的独，夫妻俩对这个儿很是看重。

上官荑垂涎地盯着她盈腴的，啧啧两声。“我现在终于知你那么能吃，那些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谢弗瞧着温如玉树，实则话不多。

穆国公府人简单，穆国公夫人也没有太多的杂事要理，穆国公公务繁忙，不能常伴她左右。往日里一旦谢弗能坐下来陪她聊几句，她必是能从京中八卦聊到各府私事。

到屋中，忽地幽暗。窗以黑帘遮之，哪怕是白天都遮得严严实实。青铜面的灯台上烛火簇簇，没日没夜地燃烧着。

他微敛着，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第20章 调戏

你到底是谁！

穆国公夫人清瘦而面白，看上去就是一个弱之人。正是因为她不好，这些年膝下仅有一。

“原来你通乐理啊，我怎么不早说。”

隐素从上官荑的叙述中恍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地无落叶，阶无苔，门前的石佛更是一尘不染。

“你可是不知，你那首曲最近有多风。不止是咱们学院的人竞相传诵，外面的那些文人墨客也是极为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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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着心，目光落在那幅谢弗送她的竹林人图上。林海葱翠如碧，人艳逸如火，万绿丛中一红，彩鲜丽而夺目，让人见之前一亮，忽有心旷神怡之。纵然画中景皆是静止，却是一可见的有风起。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从那被风如涛的竹海中窥见了隐藏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