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特助把方世哲的椅推了过来，方国明挥挥手，示意他把停在外面的车开过来，又压低声音，对妻：“我们带着儿先走。”

一声声单调的铃响，方国明的眉越拧越，焦灼地等待着那个电话接通。张迎鹿看着丈夫，有些慌张：“走？我们去哪？”

夜幕下，不知何时，一个男人正在朝他们走来。

“到时再说，”方国明一手捂着话筒，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省外也好，国也好，无论如何，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嗯。”

——分明还是个小女孩。

如画的五官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丽惊人的一张脸，却非常柔和，不会给人什么侵略。

谢怀月比谢萦大将近十岁，一手把妹妹养大，是她现在唯一的直系亲属。

兰朔反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张迎鹿脸苍白：“可那个女孩还没抓到……”

浑僵直得几乎一动也不能动，方国明听见了自己咙里发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哽咽。

过了片刻，方国明才反应过来，那是人在不断发抖时，牙关打战发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手压在她肩膀上：“迎鹿。”

谢萦定睛一看，顿时有些槽多无。

*

最后，他低下，下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保镖们战战兢兢的不敢解释，方国明心知再骂也是无用，便让其中几个人回庙里去守着，又吩咐人到省收费站上去堵，或者脆找一辆重型卡车在半路上去撞——无论用什么手段，不能让那辆车回到市里。

是他格如此，还是因为，他和谢萦一样与众不同？

看清那个人的瞬间，兰朔的瞳孔微微缩。

这是第一次照面，不过关于他的份资料兰朔早已十分熟悉。

贵妇人还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原本整齐地盘在脑后的长发已经散，也许是夜风太凉，她一边打着寒颤，一边手臂也抖得厉害。

两人间静了半晌，反而是谢萦有诧异地开：“你没有什么要问？”

“总不能追着伤员问个没完没了吧，”兰朔说，“而且朋友的哥哥，不就也是朋友吗，我有什么好问的。”

黎明来得很快，起先只是遥远的一片青，随后，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远山的廓已经依稀可见了。

……车停在荒郊野地里，周围连个路标都没

一分多钟的等待，电话终于接通的时候，方国明的心脏几乎已经到了咙。张迎鹿还想再问什么，可是他全副神都已经放在了电话里。

和气生财 19

凌晨四钟，方国明着装居然很是整齐，只是脸和其他人如一辙地难看。

黑暗中，有某难以言喻的，令人寒噤的可怕气息，正从他上散发来。

兰朔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男人正站在他车窗外，正俯下来，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熟悉的气息还残留在那里，漉漉的，是泪的味，带着震惊和怒火。

张迎鹿本能地去握丈夫的手，可碰到时，才发现他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这是谢萦的哥哥谢怀月。

只是这样的一声笑，方国明脸上的肌就开始微微搐，隐约有些扭曲。“你知发生了什么……你已经知了是不是？”

他下过决心再也不拨通那个号码，可是现下正面临的危机，或许只有——只有寄希望于那个人肯帮忙……

平时她和他说话，总是活泼脱又夹枪带的，现在却很是有几分宁静柔的模样，兰朔忽然觉得，兰若珩笔记本里的那张素描画，实在是很传神。

就像穿着单衣，突然被丢了数九寒天一样，方国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智达法师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他已经因为恐惧而一个字也说不来。

屏幕玻璃登时碎裂，这样一声清脆的响，让他焦躁至极的情绪稍微清明了些。方国明扭过，准备吩咐特助把儿扶到车上。

浑的血气仿佛都梗在了，在一句变了调的乞求脱而之前，方国明听见了一声笑的叹息。

可是遭逢这样的变故，他也实在是坐不住了。

“就是你们……”很温柔又清朗的声音，却不像是回答，而是自言自语一般。“……就在这里。”

这一下猝不及防，摔得实在太狠，过了会，靠人搀着，张迎鹿才重新站了起来。

带着特助赶到现场，他扫视一周，先冷声呵斥：“一群废，连一个小丫都看不住！”

贵妇人有惶然地回，看到丈夫正站在后。

明明并不算远的地方，可是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现在那里的。

“什么事？”

作为宝鼠的真正主人，他本来是绝对不敢与佛母像照面的，所以从始至终，这些事都是由妻来面，他只在山间别墅里听特助的汇报。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了笃笃的两声响。

在他边，智达法师正在剧烈地发着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可是，那一刻，方国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法师会吓成这个样。

电话已经接通了片刻，那边始终没有说话，只发了一声低低的笑。

男人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你看，瓶和双，不是应该很合得来吗？”

无形的、冰冷的威压，仿佛周围的天地都被挤压得失去了形状，让人的目光只能落在他上。

“是吗？”

面前的几个人已经抖得犹如筛糠，谢怀月的视线越过他们，望向了黑暗里绵延向远方的公路。

有几个保镖已经开着车追了去，但因着这趟事情特殊，他们开来的都是很低调的商务车和面包车，怎么追得上已经飙得四生烟的兰博基尼。

那女孩被人劫走了没什么所谓，从香港请来的大师束手无策也没有关系，因为最后的救命稻草还在手里。

凌晨五，附近村庄里公嘹亮的叫声已经隐约可闻。

破晓之前，山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鸣时而响起。

少女睁开圆溜溜的睛：“朋友的哥哥？”

兰朔微微侧着，靠在方向盘上，看向旁边的少女。

兰朔了，笑得那叫一个光灿烂，忽然：“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屏幕上就是她上次找来唬他的那个星座网站，这厮居然还充了个会员，他账后面是个闪闪发光的“VIP7”！

循着他那白日见鬼一样的神望过去，方国明的视线落在了不远。

毕竟是浸商场多年的企业家，就算心里再怎么慌，方国明脸上看着还是极镇定的。

“……你是谁？”

谢萦瞧了他一会儿，从鼻里哼了一声：“勉算了，看你之后表现。”

很快，除了法师，众人都被他指使着散开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边好像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喀哒声。

好在刚才不止一个人看到了那辆车的牌照，张迎鹿了一气，努力稳定心神，低声安排着特助去查。

很轻微，却连绵不断。

“而且，他已经来了。”那个人说，“……祝你好运。”

“别那个了！”方国明面一厉。

那是个穿着白风衣的年轻男人，形颀长，长发被夜风微微扬起。相当丽柔和的面庞，在夜幕中简直像是带着淡淡的光，宛如油画里的天使。

这样能秒杀绝大多数娱乐明星的长相，在这个年代有太多扬名的方式了，可谢怀月居然就保持着绝对的低调，生活的心就是围着妹妹转。

这么多年来，这个号码一直躺在他的通讯录中。距离它上一次响起已经太久了，久到方国明有时午夜梦回，会怀疑那是一个梦魇或者幽灵。方国明从不怀疑那个人能得到任何事，可那是个鬼，从他那里得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用十倍的代价来换。

嘴角好像不自觉地扬起了一弧度，兰朔过了会才低声重复她的话：“你哥哥？”

“你答应过！”仿佛再也忍不住一样，方国明膛急促地起伏着，“你答应过会救我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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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是羯座没错，不过我的上升星座是瓶。”兰朔在手机上翻了翻，给她看一个界面。

男人扬眉：“不是吗？”

“这个承诺我已经兑现过了，”那样低沉悦耳的声音，宛如大提琴的鸣响，“不然，你以为是谁在那场车祸里保住了你儿的命？”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仿佛有寒意直彻骨髓，让人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压成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

了山路追到省上的时候，劫走谢萦的车早就连影都不见了。

听筒里只余挂断的长音，特助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正在等他的指示，可是方国明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狠狠把手机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