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人望了望他孤寂黯然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寺门外，才叹息着摇了摇，转回到殿内。

“那便是求姻缘了。”老僧人，转取来签筒给他。

虽他今日外并未携带太多银票，但就算放在隔香火旺盛的法林寺来说，也是数目不小，对于这日渐落败、每日只能收到寥寥数个铜板的钟灵寺来说，更是不菲，可老僧人却拒绝收取，签由天定，寺中求签不收签银。

空山草木，幽光鸟啼，悠远的钟鸣声回在山坳中，犹如温和涤的风，能抚平每一颗不安的尘心，裴澈却充耳未闻，步履沉重，神情恍惚间，竟是在这小小的一座庙里忘了来路，错到了另一间殿去了。

寺庙佛像需要修缮，僧人也需五谷，往来香客捐些香火钱是常有的事，裴澈如此说了，老僧人才收下，又问裴澈供奉的是哪一座灵位。

此殿乃是庙中许愿求签之所，倒是有寥寥几名香客正在摇签问缘，一位有些年迈的老僧人见裴澈来，上前了声佛语，问施主是来求签还是祈愿的。

木签翻转过来的一瞬，他先是怔住，而后轻轻笑了，笑的角。

签面只有八字——镜中拈，中捉月。

与紫苏跟来向她，便赶了，装作普通香客的模样，由玉竹扶着起来，又在灵位前置了几卷手抄经书，这才匆匆离去。

下下签。

裴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虔诚香客，默了一瞬：“求签吧。”

那妇人与老妪在地藏王菩萨面前烧香磕完后，忽见一俊朗夺目的青年男从佛像背后走，先是吓了一，后见那人双眸泛红、失魂落魄地走向了殿中某一个灵位前，凝望了灵位片刻，又跪下重重地磕了叁个，这才察觉他许是来拜祭亲人的，难怪看着会如此悲伤，可见他衣着不凡，她们又纳闷有钱人家怎会将亲人灵位供奉在这钟灵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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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签语太过易懂，并不需要谁再来为他解签了——镜中拈，中捉月，徒劳无功一场空。

“大师误会了，”裴澈向外的地藏殿看了一，眸中掠过一抹戚：“是我有亲人灵位供奉于此，想请师父们一场法事，余下的，便当我为寺中添的香油吧。”

裴澈收下经符，了“多谢”后离开。

老僧人又佛不解签算卦，庙中只求签，不解签，签语还需施主自行参悟，裴澈后，僧人才问他想求什么。

可明知如此，他还是急于想抓住些什么，急于希望有谁能来告诉他，告诉他一切都还有变数。

裴澈苦笑了一下，知这僧人是在劝他宽心，从怀中摸所有银票，连同那支签一起还给了僧人。

他负她，还娶她仇人之女为妻，成婚生，助纣为，她一定此生都不愿再原谅他了。

……

裴澈默了默，无需特别对待，既寺中供奉灵位众多，便一并了吧。

“阿弥陀佛！施主慈心！”

老僧人请将要离开的裴澈留步，转去了殿内片刻，回来后手里拿了枚由黄锦布制成的平安符，寺中平安符皆由僧人念经开光，平日也偶有香客会慕名来求，送这小小经符与他，以他慷慨布施。

裴澈过去并不信气运命数自有天定那一，万事人为，他认为只要努力，便一切皆有改变的机会，可经过了方才，见过了她悲怆哭泣，见过她将埋心底的恨意在无人之宣涌而后，他才知她心里是有多么地恨。

裴澈压下心底丝丝缕缕的疼，告诉僧人：“我曾与心之人走散，万幸再次重逢，我想知，我与她……此生可还有机会破镜重圆？”

老僧人也鲜少见到有人能到如此不吉的签语，受到了面前男浑散发的凄然之气，双手合十，沉声对他说：“阿弥陀佛，人生在世，难能求得万事趁意，施主也莫要囚困于签语之中，依贫僧所见，终即是始，始即是终，周而复始，也不妨可以视为一新的伊始。”

裴澈并没有如其他香客那般跪在佛祖面前摇签，他伸手，在半空定了定，随后从中一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