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石妈妈知了，劝“戏文里有句话，发了大财若不告诉别人，就像穿黑衣服在夜里行走。如今您过得好，就该告诉告诉他们，让他们后悔去。”

这父俩。纪慕云又挑好耳环和镯，给绿芳放一个空匣，过来把昱哥儿抱起来“爹爹和你说什么啊？”

平日衣着素净，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又是过年，纪慕云想穿得鲜艳些，可再一想，西府主母病逝刚满一年，少爷小还在孝，她一个妾室，还是低调好。

她不好意思起来，把曹延轩迎到隔：“不知穿什么衣裳”，把心里的想法说了。

大半年来，吕妈妈隔两个月，便府一趟，名义是看望侄，实则替纪慕云寄信，若湖南有回信，也带回府里。这回她回家，吕妈妈自然是跟着的。

昱哥儿已经能听懂一些话，立刻不乐意了，两只小手扯着她衣袖，“不，不！”[§

父俩在临床大炕玩耍，纪慕云在柜边挑了又挑，看中一件石榴红十样锦对襟窄袖锦缎褙，墨绿绣缠枝百褶裙，外面是风靛蓝素面斗篷；平日常海棠金簪，这回她在首饰盒里看了看，取那枚镶着红宝石和石榴金箔的累丝金簪，是她怀昱哥儿时，曹延轩送的。“这个好不好？”

纪慕云生怕遗漏，列了清单，一样样和吕妈妈对。

纪慕云喜得睛亮晶晶，蜻蜓般亲一亲他嘴，“七爷，您真好。”他笑着把她搂在怀里。

曹延轩看了，对儿嘟囔些什么，昱哥儿咯咯笑个不停。

纪长林喜望外，和纪慕岚商量了，告诉“二十号之后族学放假，铺二十八号才打烊，纪慕云挑一日回来就好”。

昱哥儿捂着嘴，像是在说“我不告诉你”。

纪慕云他鼻，“明天娘亲不在家，你乖乖的，听爹爹的话。”

去年过年，王丽蓉赏了她一堆贵重衣服，可纪慕云不想穿，压在箱底没动过。

曹延轩想也不想便，“这算什么事？回去见见你父亲弟弟吧。”又说“你弟弟在学堂十分认真，几位父大加赞赏。这回你去了，多带些礼，我再添些笔墨上的东西。”

吕妈妈想起侄儿便一肚气，“不带，带回去还不够生气。”

有了他的话，纪慕云便请紫娟，安排人去城西铺问父亲，自己哪一日回家好？

石妈妈一开始怕吕妈妈抢了自己差事，心里战战兢兢，时间长了发现“纪慕云想给妈养老，吕妈妈又是个谨慎谦虚的，两个孩日后也在府里当差”，便着意和吕妈妈亲起来。

两层门帘也隔不住三个孩的声笑语，纪慕云遗憾地掂起脚尖，亲亲他脸颊，“妾的说好听，确实有事相请。”

吕妈妈便动了心，问问两个孩“想不想回家”，两个孩都--府里吃香喝辣，穿得住得好，对于叔叔家的四个孩，两个孩也还没忘记。

纪慕云和他耍枪，“瞧您说的，我家里什么时候觉得，您对我不好？”曹延轩笑：“那你便挑些好衣裳，让娘亲打扮得漂亮些，是不是？”

喏，曹延轩明显被这番话动了，目光沉醉，嘴里说“又说好听的”，却忍不住低下，亲吻她鼻尖。

纪慕云听了，和吕妈妈商量“您带不带两个孩？”

绸缎细布、心匣、鲜果零嘴、装着银锞的红包、给邻居的礼....

“今日腊月初六了。”她仰着脸，“去年腊月二十二日，妾家里人来，于夏两位却是腊月十八日府。爷，昱哥儿如今也离得开人了，妾想回家半日，您看？”

曹延轩哦一声，饶有兴趣地，“说来听听。”

最后一句话，是对昱哥儿说的--小家伙儿顺着门帘溜来了。

今年新的衣服摆了满床，绿芳几个还在从箱笼往外拿，她拿了一件妃红裙褂在镜前照，曹延轩来，几乎没踏脚的地方：“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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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纪慕云便定下了腊月二十二日回家，次日便是小年了。

是个懂事的，也太懂事了些，曹延轩叹，“难得回一次家，哪里那么多忌讳？快过年了，想穿什么便穿什么吧。”又调侃“省得你父亲觉得，我亏待了你。”

给足男人面，时候长了，男人待女人也会如珍宝。

足足两年没踏足家门，她有些近乡情怯，门前一天，连穿什么衣裳都没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