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等的就是这话。

“又不是正儿八经自己凭本事挤去的，还什么官啊？怪丢人的。”

别小看这些小人，相较于在上的大掌柜们，他们反而才是底层的实际掌权人。

当年郑义其实是想往上打打关系，给儿个编制，但郑平安拒绝了。

“这是公公家里老人们传下来的，关外厚羊的，最是抗风御寒，比一切棉袄都。昨儿公公觉得疼，说是这两日可能要再下雪，想着你要城，特意让婆婆扒拉来，我们娘儿们连夜改小了给你穿……”

空气漉漉透着冷，车碾压过地面，带起一篷脏兮兮的污。

周开笑：“这还能有假？你什么时候来看铺面，只叫上我，县城到底不比别，怕是有些事情你们得重新适应呢。”

她只这一下脸都冻得很，可在外面赶车呢。

就拿这铺面来说，租给谁，不给谁，他们说了就算。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这事儿还小吗？

甚至万一遇到什么事，一时钱财周转不灵，若与他们关系亲近，就能拖些日。若关系不好，保不齐租期一到就带人把你的东西丢去！

一番话说得周开越加不好意思。

是真不冷。

鱼阵原本还想掀开车帘看闹，结果冷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把她的鼻尖冻得红彤彤，小姑娘嗖一下又缩了回去。

真正的草好好保养的话是可以传好几代人的，师雁行又惊又喜，细细摸那羊袄，果然厚实细密，是等闲难得一见的好。

得知师雁行她们给自己带了年礼，周开十分惊讶。

吃饭！

周开就想起来， 这一家只有三个弱质女， 忽然来到陌生地界，必然有许多不便之。

郑平安对她的语气相当不满，严肃：“就这！”

“也好！”他也不是那等扭的人，话说到这份儿上，索大大方方收下，“以后咱们打的时候多着呢，但凡有什么不懂的事，只找我。”

师雁行听见了，笑嘻嘻：“不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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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临时工，调回县里也没人有意见，正好多个人活嘛。

但师雁行觉得值。

师雁行看他不自在，见状便半是玩笑半认真：“我还指望您收了礼， 以后多多照应我们呢！”

师雁行暗自留了心，又寒暄几句，向他家人问好，这才往县学去。

最近雨雪不断，路边积雪都化了，过往车行人带来许多泥土，将那雪都染成黑灰。

“这， 这如何使得？我也没帮什么忙。”

给周开的是一对风、一对风鸭， 外加三味的香各一对， 照他们之前的情， 略略厚了几分。

师雁行听罢，久久无语。

“就为这？”

第三次去五公县已经完全没有前两次的陌生了， 从赶路到城，一切顺畅至极。

他也没什么大追求，能在外面跑跑就很嗨。

第49章 有教无类

照建筑所在顺序， 她们先去了牙行。

“那我可当真啦！”

周开虽只有四十来岁，却是县城的老牙人了， 不光对各房屋了如指掌，更因与各行各业的人打， 小消息极为灵通。

来之前，老村长的长媳特意来了她家一趟，提着个大的足有半人的包袱，里面装着老羊袄。

谁承想人家如此回报， 嗨， 叫他这心里啊，真是别扭。

一件大羊袄改成她穿的尺寸后还有剩，又拼拼凑凑了一双手、一副护膝。

“介介冷！”

考虑到年前应该不会再来了，这次师雁行直接把给郑家和裴远山，以及那房牙的年礼带上了， 挨挨挤挤堆了半车， 江茴和鱼阵都得挤着坐。

说老实话， 若非是郑大官人介绍来的，他一开始对这小丫还真没上心。

师雁行笑：“怎么没帮？若非您领着看， 我哪里赁得到那样好的铺面？不过一家乡风味罢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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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来，世上还有另一件事比跑更要：

与他打好关系，好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