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秃肺终究有吃完的时候，最后一鱼肝嘴，在它化开的瞬间，老爷放下勺的同时闭上。

林楚迟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就摆手表示没关系。

青鱼秃肺想好确实不容易，但若他真想吃，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人，可大概这菜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所以哪怕在儿孙面前他都没提过。

吴创友见他竟然认自己，略有些激动：“爷爷，是我，您可有哪里不舒服？”

“爷爷！”

若非实在太过悲痛，想来不会有哪位老人愿意在儿孙面前落泪，但他此时已经完全想不到这些。

好的青鱼秃肺不光香味诱人，颜更是像黄金一样漂亮，看着就令人胃大开。

在他品尝时，整个厨房都安静下来，、黄二人望着他，看起来比林楚迟这个菜人还要激动。

而林楚迟刚过来时还质疑她的两位师傅，此时早就认真的凑在灶台边围观学习。

、黄二人打招呼时，吴创友与顾淮昱同时上前帮着搀扶老人。

“你招待好淮昱还有客人。”走之前，他对着儿轻声代一句。

这菜在烧的时候没有加，而是用汤，所以时汤郁，鱼肝吃起来比鹅肝味更胜一筹。

青鱼秃肺的味唤醒吴老爷心中的记忆，苍老浑浊的双忽然恢复几分清明。

在其他几人忍不住微微闭受这香味时，她已经动作麻利的将青鱼秃肺锅。

“创友。”吴老爷视线扫过儿最终落在孙上。

“淮昱也在啊。”吴老爷望着好友的孙，上下打量一遍见他看起来健康，气也好，这才放心地将视线转到旁边。

知莫若父，吴父自然看儿心思本不在学厨上，他最终还是选择支持儿的梦想。

小锅菜和大锅菜还是有区别的，加上现在时间也不张，她还很有闲情逸致地了下简单摆盘。

青鱼秃肺是吴父当时刚学会不久的一新菜，他听到儿夸赞味，当即就表示待他回家时要再给他。

吴老爷微微摇，视线很快又转到那盘青鱼秃肺上。

“爷爷……”

吴老爷吃的已经不光是味，还有这菜后所包的遗憾与情，他虽没再落泪，但眶却是已经通红。

随着林楚迟将锅盖掀开，郁芳香瞬间飘满整个厨房，光着闻着这个味就令人陶醉其中。

最终还是吴创友这位主人先开向林楚迟谢，并留她与顾淮昱在家里用晚餐。

他父亲在厨艺上很有天赋，不论什么菜只要他尝过一次，很快就能摸索着来，甚至经过他改良味还会更好。面前这份青鱼秃肺与他记忆中的味不相上下，甚至恍然间让他好像回到曾经……

鱼肝两面略煎几秒后，林楚迟加黄酒盖盖又焖几秒，随即才加笋片、姜、酱油、白糖等调料开始小火慢烧。

到老人这个年纪，即便医生都会说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所以即便看他有将面前那盘菜吃完的架势，却也不会有人开阻止。

林楚迟是离青鱼秃肺最近的人，见老人家走过来就要直接伸手去抓，赶从旁边拿起把勺放他手中。

“吴先生，吴老先生。”

“爸你怎么把爷爷带到厨房来了？”吴创友不解。

而与此同时，越来越的香味也开始从锅里飘来，闻起来十分馋人。

没人能看到未来，在那个动不安的年代，分别可能就意味着永别。在儿临行前，吴父偷偷将家中大分积蓄藏在他行李中，并亲自动手为他了一桌丰盛的送别饭，从未吃过的青鱼秃肺就是其中令他记忆最刻的一菜。

厨房里一行人下意识转，就看到吴父搀扶着吴老爷走过来。

吴创友试着轻喊一声，见他闭着像是累了，又像是不愿意理人，不由看向自己父亲。

在老人握着勺盛起一块鱼肝时，吴创友搬来椅放到他后，顾淮昱则是将老人扶着坐下。

正是因为如此，当他老糊涂时终于说心中最大的惦念，儿孙却都不懂，只知找来各大厨为他鱼。

“这是谁的？”

父二人从厨房离开时，厨房内的空气依旧带着几分从吴老爷上留下的悲伤情绪，以至于没有人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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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他话落，顾淮昱先上前与他打招呼，随即才为他介绍林楚迟。

、黄二人本来想问问青鱼秃肺味如何，但受到吴老爷上散发来的悲伤，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

“鱼……”

现在还不确定吴老爷中念念不忘的“鱼”是不是青鱼秃肺，但吴创友觉得，就冲面前这盘菜香味如此诱人，便是猜错也不算白折腾，至少让他长了见识。

吴老爷祖上几代都是厨，到他爷爷那辈时终于不用替别人打工，而用家中积蓄开了家酒楼。他本该承父业继承家中酒楼，可生那那样一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但凡有志青年，谁又没有几分从军报国之心！

作为家中独，吴老爷纠结过，痛苦过，他不怕死，却怕这一去没办法再回来尽孝。

他话还没说完，厨房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他父亲提醒“慢，小心”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刚才是我们不对，跟你个歉，对不住。”、黄二人望着香味俱全的青鱼秃肺，自认不这么完的菜，主动赔礼歉。

八年后，吴老爷历经生死到底还是回到老家，可家中酒楼早已经不存在，答应等他回来还给他青鱼秃肺的人也终究还是言。

“老先生过奖了。”林楚迟客气。

老爷手稍微有抖，但倒是能自己握住勺，并勺向盘中。

吴创友有被馋到，但心里到底还是孝顺占据上风，想着还是先端到爷爷面前确定一下：“林大厨果然是大厨，我这就……”

能让老人忘记菜名还记得“”，可知这青鱼秃肺究竟有多，夸它句“如脑髓”真是一不为过。甚至吃嘴里都来不及仔细品尝，鱼肝就已经化开，只剩下满余味令人回味无穷。

看到吴老爷忽然老泪纵横，吴家父二人都着急地蹲在他面前，边替他拭泪边担忧地望着他。

这菜特就是，用勺吃最佳。

吴父还没说话，吴老爷已经从两个小辈手中挣脱，脚步蹒跚地走向青鱼秃肺。

“爸——”

厨房里很快又安静下来，只剩吴老爷吃青鱼秃肺时勺偶尔碰到盘发的声音。

他吃得很认真，哪怕牙已经不太好，却依旧连盘中用来菜的笋片都没剩下。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吴家父更是瞬间心都要到嗓，好在很快发现老人并没有失去呼，这才放下心。

吴父直接转将椅拿过来，将老爷换到椅上便准备推他去休息。

从老人动作中，在场人都已经猜到，让他念念不忘，即便病糊涂时都还挂在嘴边的十有八九就是这青鱼秃肺。

吴老爷此时中只有手中的青鱼秃肺，刚坐好就低将鱼肝送中。

状如黄金的鱼肝被盛勺中，得隐约能看到它颤动，同时散发诱人香味。

吴创友还是一次知，鱼肝好了竟然比鱼还香，说完咙微微动，显然是有被馋到。

“好香……”

老人家这辈经历得事情多了，自然不会因为林楚迟的年纪就质疑什么，反而夸：“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今日真是多谢小友为我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