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忖着，然而并不是作为要被陷阱捕猎的饵思绞尽脑思索存活的方法，而是作为更明的猎人评判他人的技艺，作为场地的主人想尽可能降低损失——作为已经完全把猎握在掌心的捕者，思考如何能更尽兴地玩猎，欣赏他们垂死挣扎的丑态。

“如何，文莱思先生？从上方看过也别有一番风味吧？我为了让你能看得更清楚，特意让浪停下来了。你看过之后，觉得如何呢？”罗轻笑着说，“‘我’的‘罗号’。”

影影绰绰的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在船板上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声音，在黑暗当中变得清晰了起来，被搁置在另一个舱室的那个家族弟好像终于清醒过来了。

在雾气与黑暗当中，那看起来很明的文莱思也掉以轻心，轻易了踪迹。只是，这还不够，那个家族弟所的还是太少了，太过无能，作为睛，就连陷阱的存在也不过勉窥探到，罗还想要更一步的情报——文莱思和罗波尔的计划只是等在甲板上，借助雾气的遮蔽伺机偷袭吗？还是有更一步的设计，还没有暴来呢？

他会成为用来探测陷阱的可怜祭品，成为罗的另外一只睛。

他先前的表现和他的同类们同样脆弱胆怯，正如罗所判断的一样，不需要把珍贵的药浪费在他上，只要解决掉那个侍卫，就连反抗的意志都失去，被只是普通人的壮汉随手宰割——罗相信，他此后的表现，也仍然会与他的同类们一样狂妄自负、而且目光短浅。

本不应有的雾气从不知何飘来，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整个船舱。这是那个文莱思动的手脚，系法术在大河上效果会成倍提，他能到这事也不意外——可即便雾气重到白天都看不到任何东西，那也不会影响到罗船长最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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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号上，他无所不知，所以，他无所不能。因为——“罗号是我的东西。”。

这是人类的本能，却也并非全然于本能，即便一个人拥有足够的理智和经验，黑暗中育的危险与谋，仍然会令人不寒而栗。

他静静地等了十秒，就好像在聆听什么回答，接着，又笑了起来：“是吗？那就好，我就知，你是个有光的人，能看得来，罗号是一艘怎样丽的船——”

他不会怀疑忽然看守突然撤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危险，只会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他一如既往的顺利生活的延续，甚至于，可能还会因此而嘲笑罗等人的智力吧。之后，他会怀着这样没来由的自以为是，忽略掉可能的危险，轻率地采取行动——考虑到罗号上的环境，他也就只有一条路，也即是向罗波尔此刻所在的，也即是文莱思所在的甲板方向前。

罗在黑暗中屏住呼，等待着，并看到，一切都如同他设想的一般行。

刹那间，风雷涌动，伴随着仿佛龙咆哮一般低沉却震耳聋的闷响，一滔天浪无风而起，铺天盖地席卷了整艘罗号。狂风、怒雷、波涛汹涌，绝对的寂静到无边的喧闹的变化只是转瞬，整艘船上的人都因此好像完全失去了听力，可即便如此，他们也都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回。

着惊讶放下心来的心情变化，他们三个恐怕已经被解决了；一名法侍从和剩下两个普通船员在掌舵；七名法侍从跟在他边；最后一名法侍从，罗波尔，开始缓慢地向甲板上移动，怀着一忐忑的期待——大概是听到那个文莱思讲了什么计策。

他说着，向前踏了一步。

方才喧嚣的浪涛声都已消失不见，回应罗的只有完全的寂静，就连罗自的心声，好像都已经被这份寂静吞噬。

汹涌的河面突然一瞬间平静下来，就好像先前疯狂的浪涛从不存在一样，在无月的黑夜里，大河平静地淌着，平静得好像并非是河，而是一潭死，漆黑的“罗号”也平静的漂浮在上面，全然看不到两岸，只有一团升腾的雾气追随，好像完全没有在移动似的。

罗轻轻地笑着，关掉了走廊中所有的灯。

一个已知中年，却仿佛孩童一般轻狂、天真的大喊：“那么，在这样一艘船上死去，想必，也死而无憾了吧！”

黑暗的蔓延速度远比雾气更快，他觉得到，即便是手下那些满手沾满鲜血的手们，在黑暗突然降临的瞬间，也有一瞬间控制不住的恐惧从内心生发。

他拉扯了一下衣服，平静地、缓缓地向甲板上前。一片漆黑、雾气弥漫的走廊当中，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在一切官好像都失效一般的环境中，就仿佛时间、空间都不再存在一般，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然而，罗船长在走廊前，正正好好，停下了脚步。

罗微笑着，开，对周围空无一的黑暗说：“这是给你的礼，文莱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