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始终低着，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圣主甚至再一次回应了她，他说：“人都会变。”

她用了生命中所有的勇气，努力抬起，红着睛说：“您为何会变成这样？”她颤抖着双，“您如今不理智，不从容，不稳定……所有过往之中，小仙从未见您有过鲜明的情绪，可是现在……”

他淡淡：“你都听见了，该知吾无暇理会。”

“你才是我现下最要的‘正事’。”

祂自己可能都没发觉到。

但对祂自己……或许，信仰者从不关心祂自己究竟如何。

那些在你中，我与他们努力了数万年的事情，也不如你重要。”

她不知自己愣了多久，再回过神，前早已没了圣主的踪迹。

大约是祂想要一个那样的人，所以千挑万选，选中了

也只有她得到了那个机会。

任谁听过圣主刚才那些话，都不会觉得这个答案意外。

漱玉愣了愣：“可您是神！”

对他们这些信仰者来说，或许是曾经的祂更好一些。

漱玉垮了肩膀，跌坐在地面上，气息萎靡。

脑海中闪过所有关于过去圣主的记忆，一幕幕如昨日发生的一样，令现下的画面越发不真实起来。

可漱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幻灭。

云步虚望过去，漱玉被他冰冷无情的神笼罩着，语气谨慎地解释：“小仙有事觐见圣主，没想到会遇见……遇见圣主和夫人议事。”

从前他如何无不摧，不为万所动，多么可靠定，却都让她觉不到丝毫快乐。

祂是神，好像就不需要这样类人的情绪，祂好像永远不会有兴或不悦的情绪，永远平静冷淡又不失温和，却也没有真正的亲近。

祂现在是快乐的。

漱玉想到红蓼，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她可以与圣主走到今日了。

……快乐。

他们都没有真正思考过祂本需要什么，只是一味地顺从和信仰，只有红蓼不一样。

但是没有。

她有微妙的窒息，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也没期望得到回应，只觉得自己恐怕要受到神罚了。

云步虚看着她紫摇曳的背影，须臾之后对着角落里：“来吧。”

红蓼用力把他推开，也不回地跑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议事”来形容，但其实云步虚也没打算追究她什么。

片刻，一白衣的漱玉从里面走来，有些僵地跪拜：“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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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奇妙，她竟然觉得，现在的圣主才是快乐的。

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云步虚目光冷淡平静地望着她：“吾甘愿为人。”

漱玉艰难地站起来，空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注视着仿佛没有尽的走廊，突然又想到，虽然前的圣主看起来境不好，几乎事事依从红蓼，不似从前那么可靠，态度也不温和理智了，但是。

天便是圣主，会不会就连最初的相遇，也是圣主无意间本能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