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成璧羞得面如枝上桃夭，恨不得卷起将自己整个埋了，喏喏直：“谁要为皇叔绵延后嗣！”

话到此，成璧小指勾了勾皇叔的掌心，嘟着嘴轻哼：“皇叔非要尔玉说这些女儿家心思不成？明摆着上不了台面的，这么一剖白，朕羞也羞死了。”

沉宴想了想，轻声：“琼太妃年纪大了，臣侍不便叨扰。嬷嬷教的已然很好。”

“要说这里啊，属琼太妃的针线最好。婢教的不过是一些，贵卿若有心，便求了皇上恩典去太庙孝敬太妃，来回几次针法便熟络了。”

此话一，便引得赵元韫了握着她的手，“尔玉这张小嘴越来越灵光，尽说些臣听的。不过臣还是有些好奇，既不那容珩，陛下又为何总比着他的模样纳侍呢？”

“沉贵卿来了。”赵成璧端坐龙椅之上，一手支颐微眯着。“这边两个要告发你，你还有何话说？”

沉和舟喜得忙：“是！草民不悔！”

“劳烦皇叔传朕旨意。朝请郎沉钧之沉和舟冒犯天颜，狂邪悖，不思悔改，着即刻打内务监，施以刑，去势后掖留用！”

沉和舟虽跪在殿中，却仍咬牙昂首，说得斩钉截铁。“草民心知此药形同媚药，于圣有损，又如何能让邪毒之人在中兴风作浪？故而，虽此人乃草民庶兄，草民亦不得不以诚相告，望陛下明察啊！”

“想与朕亲近？”赵成璧一足蹬在他面门上，冷笑：“就凭你也！”

“陛下目前可还有充实后的打算？”

成璧唬了一，忙将其人往地上一推，叱：“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偷听朕与朝臣议事！”

当他在宣政殿门瞧见沉和舟与其母时，才发觉今日局面似乎并非如他所想。

见成璧并不回，沉和舟被至绝路，忽地似福至心灵一般亮起，大叫：“陛下饶命！草民有要事相告！此事关系到闱君侍，有人试图以私手段争啊陛下！”

一人疾步走殿中，“给贵卿请安，宣政殿那边传您过去呢。”

赵元韫莞尔，“如此甚好。只是陛下年轻气盛，须记得万不可沉湎于后，免得伤了基，日后难以为臣绵延嗣。”

“草民的哥哥正是陛下后君侍沉宴……”

赵成璧怒而反笑，以足尖挑起他的下，“沉钧的儿？长得倒是有几分姿。朕怎么见你有几分熟悉？”

“沉贵卿柔而无才，相久了便也腻了。徵羽到底有些手艺，不至于一味逢迎着朕，反倒似山中士，引得人一品再品。说起来，皇叔与徵羽倒有几分相通之呢！”

“草民的好哥哥一向是会装的，从儿上就生得贱，陛下当用严刑拷打才能叫他吐实话！”

“臣以为，陛下饱受，该多享受一会呢。”

“皇叔还在那看戏？是非要朕请你不成？”

他总是期盼着自己在她心中有一特别，就好像那日的画，是独属于他的。

老嬷嬷和蔼一笑，只觉这位贵卿情温和平允，乖巧像极了自家后生，是以不免多了几分耐心，指着他手中错线。

赵元韫抱着膀闲闲而立，倒没有手的意思。于是成璧便也勾起角，冷冷端详着脚边人梨带雨的俏脸，“你想服侍朕？须知这一来，便不能反悔了。”

成璧轻声一叹，“什么都瞒不过皇叔。只是皇叔仅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朕待容珩，说是掏心掏肺也不为过，他却不识好歹，好似朕迫着他一般。既如此，朕寻一二相似之人放在里，让他日日恭敬拜见，岂不是最好的折辱？”

“陛下……？”

沉夫人已悔的说不话，心中真恨不得十余年前就将沉和舟掐死在襁褓中。似他这么梗着脖喊二叫的，在圣上面前岂不是自寻死路？且他说的那话也不能细究，虎狼之药从何来？还不是沉家暗地里求来的，个中私哪里经得起查证！

沉和舟还没甚反应，沉夫人却已想到这一，脸顿变之下忙扯拽着自家儿的手，颤声：“陛下恕罪，我儿是被嫉妒迷了心了，瞧这说的尽是些胡话，不足为信，不足为信啊……”

“陛下是想臣断绝孙么？”

“这不对。贵卿是为皇上腰带，一切都得着内造监的规矩来。这结放在外，既容易线松脱了珠，外臣瞧着也不观，失了帝女的天家尊贵。贵卿不如学着老，换一个手法，将结藏内侧。”

成璧抬眸看他，“皇叔仍是为着容珩的事情吃醋？”

“谁生谁生去，朕才不要。”

临楼王与女帝携手徜徉在上林苑中，悠游闲适。成璧闻言不假思索：“朕为国事夙兴夜寐，哪儿来的力厮混于床笫之间？天那位可还在路上呢，若他情蛮，到时候也真够朕喝一壶的。”

成璧将他的手一甩，红着脸儿往前走了几步，与赵元韫拉开了距离。她刚走过一假山，忽有一人哎哟一声跌她怀里，显然是蜷伏已久，酸脚得再藏不住了。

“哦？”成璧顿住脚步，兴味盎然，“朕登基至今后不过三人，且其中两位量你也接不到。难不成，你这是想要大义灭亲？”

“陛下，臣侍没有！”沉宴径直跪下，“家弟胡言语，臣侍从未听过什么虎狼之药，简直不知所云！”

“嗯，那便让朕好好瞧瞧你的本事。”赵成璧从他手中回裙摆，旋而去。

成璧被吵得有些不耐，一挥手令人止住沉氏的动静

女帝一挥手，示意暗卫松开钳制，让沉和舟得以安安稳稳地将话说完。沉和舟神情如破釜沉舟一般，一叩首后声：“草民要告发贵卿沉宴，私用禁药！”

“陛下传旨？今日不是朝宴么？”沉宴虽有些疑惑，可还是穿整齐随着人去了。

沉宴心念及此，血脉的搏动愈发快了起来。他连忙以手抚了下心，脸上隐隐的显意。

“沉和舟……”沉宴圈微红，一字一顿：“我真不知是何得罪了你，从小到大，你无一不同我对，如今我已，你还要这般戕害于我？你可知此言一，整个沉家都要给你陪葬！”

赵元韫笑：“多少有一。臣不自信，自知难得于上，是以知陛下对男的偏好，臣也好依样行事，小意殷勤着供陛下娱乐。”

沉宴煞白着脸站在殿中，连袍袖都气得无风自动，讷讷半晌竟说不一个字。那沉夫人倒是神情鬼祟，偷偷摸摸地观望着女帝的面。

赵元韫取一枚玉笛奏响，立时便有两名暗卫闪而，左右挟上那沉和舟的臂膀就往外拖。沉和舟骇得面无人，手刨脚蹬地挣扎着，中咿咿呀呀连声唤着陛下。

他这几日正预备着给成璧制一腰带，带上玉扣也要自行打磨才好，取意相思扣，“愿如此环，朝夕相见”，是古书里最缠绵的一段典故。

“那臣便有此一问：不知后之中，帝心属意何人？”

那沉和舟被踢了一个趔趄，却也不敢拭角血污，只是膝行上前又抓住女帝的裙摆，神情倔，“哥哥会的把戏草民都会，草民一儿也不比哥哥差！和舟是真心仰慕陛下，求您收了和舟吧……”

这一个不好，沉家谋害君主的罪名就要坐实了！沉夫人慌得没了主意，只一下一下往地上叩着，哀声：“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和舟也是被沉宴那贱人挑唆的，沉家上下与此事绝无关系啊陛下！”

他倒没有那些须眉不动针线的迂腐想法，只觉着自己前二十年因着庶的份，所学所知皆不如人，如今捡了一样新学起来，应能在中占上一方鳌。

沉和舟脑比常人要少一窍，平素又被惯得不知天地厚，要关能想到个祸东引的招数已算是烧了香，此刻自觉心智沉宴一筹，言语拿之下更得了意去，声叫：“母亲不必为贱人遮掩，草民相信陛下心明亮，知晓沉家忠心耿耿，所有的罪责皆在沉宴一人！”

“草民要告发贵卿沉宴，为谋皇嗣，从外私求虎狼之药，借由朝节宴令草民带中！”

成璧假作惊讶，小微张思索了一会，才徐徐：“若真论起来，沉贵卿温和柔顺，秦侍君淡然自持，两风情一时伯仲，朕难辨下。皇叔倒是不用一地想着那容珩，朕对他，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居多，真到手了也就那样。他为人无趣，如何比得皇叔风致翩翩？”

赵元韫低低笑了两声，好似并未尽信，只是她一态，他便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又淡淡：“庶与琴师，更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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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竟有此志向，真叫尔玉难以担待了！”

沉宴没有丝毫不耐，安安静静地将那线拆了重新来过。

那地上的人忙忙跪下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草民是……是从七品朝请郎沉钧之沉和舟……”

沉和舟在心里过了几遍长兄往日矫造作的模样，小心地往她跟前凑了凑，又勉力用一双委屈的儿将她望着：“陛下明鉴，草民真未听着什么，只是一心想与陛下亲近罢了。草民自知卑如蝼蚁，绝对不敢窥伺朝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