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帝辞世前留有遗嘱，天下臣民禁嫁娶百日即可，无需为此扰民，故而冯珠娘的婚事，今年完全来得及。

冯珠娘只得笑着谢过，将这份厚礼收了下来。

人的日好坏，是全然显在脸上的，正如同冯兰若虽因为侍奉皇太后病而稍有清减，但双目湛湛，眉宇间神采飞扬，这是骗不了人的。

午膳是留在翠微用的，人内侍伺候的无微不至，太极听闻淑妃之母，还特意赐了御菜过来。

冯大夫人不知味，越是见冯兰若过得好，便越觉得她这好日都是从自己女儿手里偷过去的。

冯珠娘的心情并不比母亲好过半分。

怎么可能好呢？

堂妹嫁的是天，如今是正一品淑妃。

她要嫁的是臣下之，官阶不过六品。

堂妹若诞下皇，是有可能母以贵坐上国母宝座的，即便没有尊为皇后，也有着无限可能。

而她，却只能伴随丈夫宦海浮沉，消磨青，耗尽几十年的时光，以求最后能个一品诰命夫人。

若是家中事败……

怕连六品官的妻室都不成了！

如此惨烈的对比，怎么能不叫人心有戚戚？

今日堂妹待自己越是宽和，冯珠娘心里便越是愤懑痛苦。

上位者对下施与的温和与宽宏，往往来自于骄傲和不屑。

从小到大被自己居临下的俯视的人，一朝得势，居然也学着自己从前的样，温和贴的站在俯视自己……

叔母所说的那句“娘娘赐下”，又是何等的刺耳！

冯珠娘到底心韧，忍着没有发作，更不肯在堂妹面前怯，言笑晏晏，一如往昔。

直到了门，坐上回府的轿，方才闭合双目，任由泪珠下。

冯大夫人向来知晓女儿心气傲，今日又亲自见证了四房之女如何佩着亲和假面挫伤女儿的自尊，很有心想劝一二，只是未及开，便被冯珠娘堵住了。

“阿娘，我累了，想先回去歇着。”

冯大夫人神歉疚，嘴嗫嚅几下，终于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冯珠娘房里的婢女知姑娘今日去见昔日堂妹，隐约猜测她心情不会太好，故而并不敢多言，侍奉着她更衣之后，便待退往偏房去。

只是将要走时，却被冯珠娘叫住了。

她将那份镌刻着自己耻辱的礼单递过去，脸平常：“归置到库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