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抬，平静地看着她：“公主何此言？”

乌兰公主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问：“你在中原，是什么的？看你的谈吐气度，不像普通士兵，也不像酸腐文人。”

这纯粹为了守护而生的神，她很少见到。

“我曾是军人。”谢昀一字一句，“军人的职责，是守护边境，止息戈，而非制造战。”

可就是这样，乌兰公主也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对中原那些妙的战术和复杂的廷斗争格外着迷。

谢昀手上一顿，随即继续拭：“一个运气不好的武人罢了。”

她走到谢昀面前，挥退了旁人，忽然用官话低声：“喂，隶。你们中原的皇们，是不是都斗得很厉害？”

谢昀躺在分给隶的简陋帐篷里，毫无睡意。

这绝不是一个“运气不好的武人”。

金帐隔音并不算好，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狄语对话声，夹杂着“二皇”、“约定”、“时机”、“云州”等零星字。

二皇？谢昀脑中飞速运转。

她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了随护卫兼语言教师，每日总会时间，让他讲述中原的风土人情、兵法战例、乃至诗词歌赋。

谢昀和沈青被带离那个临时营地，随着公主的车向北又行了十余日，沿途景越发荒凉，草原的风也愈发凛冽刺骨。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喃喃，随即又恢复了公主的骄矜，“不过，这些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大势所趋，不是你一个小小隶能改变的。好好我的护卫和老师，或许……本公主心情好，真能保你一命。”

谢昀垂着，拭着乌兰公主赏给他的一把狄式短刀，淡淡：“心思多，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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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纹路，他在边关与狄人作战时，曾在一个狄人级将领的尸上见过类似的信，据俘虏代，那是狄人王直属“鹰卫”的标识，专门负责最机密的情报与刺杀。

唯一的机会，或许在沈青上……

谢昀正被乌兰公主叫去辨认几新采的、疑似中原才有的草药，一名负责与前方王联络的斥候快奔营地，神匆匆，直奔公主金帐。

乌兰公主掀开帐帘走，面如常，但神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兴奋。

难他此前在边关遭到的蹊跷埋伏、军情，源不在李琰，而在二皇李琮？

这日黄昏，队伍在一草丰的河湾扎营。

闯？成功率极低，且会打草惊蛇。

利用乌兰公主？此女虽然骄纵，但心思并不简单，且对狄人利益忠诚，难以策反。

乌兰公主歪看着他，有些诧异：“你一个隶，自难保，还关心这个？”

必须警告云州大营，提防内和二皇与狄人的谋！

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去！

她越发觉得这个中原隶上谜团重重。

乌兰公主怔了怔，看着谢昀中那不容置疑的定和某沉重的责任，心中某被轻轻动。

他换上了一狄人隶常穿的袍，腰间挂着象征公主所属的木牌，跟在乌兰公主的车驾旁。

“你们中原人，心思真多。”一次听谢昀讲完一场经典的以少胜多战役后，乌兰公主托着腮叹，“不像我们草原，谁的刀快，谁的壮，谁就是英雄。”

一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谢昀目光锐地注意到，那斥候的腰间，挂着一枚样式独特的骨制令牌，边缘有被刻意磨损的痕迹，但那隐约的纹路……他心猛地一。

他教她兵法时，偶尔随指的关隘要害、兵力调，准老辣得让她这个从小听着战事长大的公主都心惊；他沉默时，上那挥之不去的、浸透了血与火的肃杀之气，绝非寻常武夫能有。

沈青则被打发到队伍最末尾的杂役队里，些喂、拾柴的活，两人日常难以相见，只能偶尔在队伍休整时换一个神。

而且听乌兰公主的气，狄人层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二皇李琮，果然与狄人有所勾结！

她转回了金帐，留下谢昀独自站在渐的暮中，面沉郁如铁。

乌兰公主暗自思忖，却也捺不住那份越来越的好奇和……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神秘与大引的觉。

可是，他现在自被困，沈青也被隔开，如何传递消息？

一个普通的边境巡视队伍，怎会有王鹰卫急匆匆赶来？而且看那斥候风尘仆仆、神凝重的模样，绝非寻常问候。

正思忖间，帐篷帘被极轻地掀开一条，一个瘦小的黑影闪了来。

大周的二皇李琮？那个骄纵跋扈、与李琰争夺储位最激烈的端王？

“公主，”谢昀声音低沉，“边关若，生灵涂炭。无论是中原百姓，还是草原牧民，皆受其苦。”

脑中反复盘算着脱和传递情报的可能。

“将军。”是沈青压得极低的声

乞颜的王远在更北方的草原，乌兰公主所在的这支队伍只是她父汗溺女儿、准她巡视边境落的随行护卫与仆从。

草原上的勇士也守护落，但更多是为了荣誉和掠夺。

李琮为了扳倒李琰，竟不惜通敌卖国，甚至想借狄人之手，除掉他这颗李琰在军中的重要棋，同时重创边关，为自己制造混上位的机会？

她这话说得糊，却印证了谢昀心中的猜测。

帐内的对话声低了下去，不一会儿，那鹰卫斥候退了来，翻上，再次绝尘而去。

他怎么会和狄人扯上关系？云州……正是他谢昀的驻军地！

“不肯说就算了。”乌兰公主撇撇嘴，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神中的探究更了。

好毒辣的心思！好大的胆！

21.陷囹圄

乌兰公主对谢昀的兴趣有增无减。

当夜，营地一片寂静，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远野狼的嗥叫。

乌兰公主凑近了些，上带着香的温气息拂过谢昀的脸颊，她的睛在暮中闪着野的光：“刚才我听到有趣的消息。你们大周好像有人，不想让我们草原太平静呢。说不定……很快就有闹看了。”

他不动声，继续摆着手中的草药，耳朵却竖了起来。

谢昀的伤在狄人巫医的草药和乌兰公主特别关照的休养下，已能正常行走，只是雨天仍会酸痛。

谢昀讲述时语调平淡，言简意赅，从不带个人情绪，如同在复述一本无趣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