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你的玉盏重新斟满了琥珀的琼浆，见你竟怔怔地望着他神，那双邃的眸中，方才的寒凉与疏离褪去，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笑意，“这般看着本王……可是觉得方才我那番话，太过刻薄了？”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惊得你如同被火燎到般猛地回神。

你的脸颊瞬间涌起的意，你慌忙垂下帘，掩饰住内心的慌，“……不，殿下言重了，多谢殿下解围。”

暃并未在意你言语间的疏离，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鹿侯巾帼英姿，威震北疆，本就是事实，本王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他目光落在你的脸上，声音里那份玩味似乎淡了些，多了一丝认真，“况且，你我既已有婚约在，于情于理，本王也不能坐视旁人轻慢于你。”

“婚约”二字被他如此平静地提起，你抬起，迎上他的目光，试图从中分辨几分真心或算计。但他的神坦，甚至理所当然，仿佛这桩建立在政治易基础上的联姻，是天经地义。

“殿下言重了。”你重复，声音更冷了几分，“臣得陛下垂青，赐下良缘，心中激不尽，只是……”你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看似谈笑风生、实则竖着耳朵的众人，“只是未曾想过，这婚约，会先在今日这等场合劳烦殿下费心。”

你刻意将他对你的维护，归因于对皇家颜面和对你未婚妻份的维护，而非于对你个人的认可或情意。

暃角的弧度未变，依旧是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鹿侯不必在意。”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向你示意，姿态优雅，“破虏侯之名，实至名归。宛陵一战，你以奇兵断其粮，又以火攻焚其连营，最终一箭定乾坤，落敌酋将旗，这般胆识谋略，便是放满朝武将，又有几人能及？本王亦钦佩不已。”

然而这份钦佩在此刻听来，却带着居临下的审视，他欣赏你的能力和谋略，如同欣赏一把好刀。这份认可，与澜那毫无保留的忠诚与守护，截然不同。

一个如同主人赞赏称手的武，一个如同信徒仰望心中的神明。

“殿下谬赞。”你端起酒杯，优雅回敬，“鹿杞不敢居功，唯尽本分而已。”

暃似乎并未期待你会有切的回应，仿佛看穿了你内心的戒备与疏离，却并不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玄的衣袖落，一截线条畅的小臂，“本王期待，日后能与鹿侯，一同为大魏尽分内之事。”

说完，他便转，步履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玄的影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中，显得格外贵，也格外遥远。

丝竹弦之声重新缠绕上来，殿内的喧闹如同退后又涨起的，恢复了表面的烈。然而你握着酒杯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发颤。方才近在咫尺的对视与锋，暃中那份察般的玩味，以及他话语中无不在的、关于婚约与未来的暗示，都让你到一无形的压力。

桂酿的甜意在尖蔓延，逐渐变成一苦涩的烦躁。

那莫名的熟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方才近距离的观察变得更加真切，如同沉埋已久的，被撬开了一隙，正不顾一切地想要破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