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那边，你可以自己开门去，我要回去练剑了。」禹湮见他迟迟不表明来意，抬手往大门一指，转过准备走人。

墨琰撇了撇嘴。他爹才不会找他呢……

「你的发……为什么会变成白的？」

「少爷抱恙才没去参加宴会，并不是小公所想的那样。」僕人脸上的小容又僵了僵。

他并不是没见过禹湮，因为双方父亲的关係，他见过他几次。说实在他其实很不欣赏这个丞相公，看起来就像个没有喜怒哀乐的玩偶，说话脸什么都是淡淡的，一副对任何人都不屑反应的孤傲样，句后来妻陈曦常说的话，那就是：跩个！

禹湮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困惑。「我们有见过？」

墨琰就这样被以「正当理由」赶宴会，心里不但丝毫没有半分受伤难过，反而还谢兄长帮了他一把，让他得以光明正大地逃离那个无聊死人不偿命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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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内阁大学士墨行光，我叫墨琰，你上个月才跟你爹来我们府上参加我六弟的满月宴，你不记得了？」他咬着牙问。

墨琰挑了挑眉。「抱恙……那我去探望探望他好了！」

「还有你的睛为什么是那么奇怪的顏？」

他确定四下无人，才又猫着腰回到了院落的大门前。他兴冲冲地伸手推门，没想到推了几下，门却仍是闭着，看来被从里面锁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去你爹

墨琰一向反骨，骨里生来就着一叛逆的血，你让他拿笔好好练字，不到一盏茶功夫宣纸上便佈满密密麻麻的、被墨行光视为「鬼画符」的涂鸦，当然，要是他多关心一儿的「鬼画符」，便会晓得这「顽劣」的四就是将来天下闻名、万金难求一画的天才画师「訾夕」，但这都是后话了。

若不是那晚夜宴无意间瞥见禹湮的「真面目」，墨琰觉得自己一辈都不会跟禹湮这闷彆扭又无趣的人打，更别提成为推心置腹的挚友。

他说着上前就要去推门，又被僕人连忙挡下。「少爷他已经歇息了，就不容公费心了，小的送公回去吧，令尊该找公找得急了！」

但如果区区这么一个锁就能让他知难而退，那墨琰便担当不起他父亲给他的评语：顽劣逆。

「不记得。」

「您是……随大人们来赴宴的小公吧！是不是迷路了，怎么会走到这儿呢？宴会在前面，要不小的带您过去吧！」他脸上客的笑容看起来勉得很诡异，从小就是人的墨琰岂会察觉不？

墨琰假装离去，走了一小段后迅速闪藏到草丛里，待那僕人放松警戒离开后，才缓缓踱步来，盯着那大门闭的院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是墨琰九岁时发生的事情，那晚是禹丞相、也就是禹湮父亲荣升左相的庆祝宴，在丞相府大摆筵席邀请朝中贵臣参加同贺，而内阁大学士墨行光自然也在邀请名单之中。

此刻的墨琰还未发现自己在绘画上的天赋，他只是单纯地为反对而反对，觉得每个人写字能写自己的风格就好，何必苦苦模仿他人笔法，又不是要偽造文书。

禹湮停住脚步，回看他，有些厌烦地扬起眉：「你究竟有何贵？」

因此，禹丞相的庆贺宴对他来说本就是无聊至极，那些舞蹈、乐演全是老样，他实在很想把节目安排的负责人找来问他为什么都不动动脑想些新鲜的玩意儿，但他知自己只是个小孩，人家本不会理他，也就是闷闷地吃着糕，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知了，我自己晓得回去的路，你忙你的去吧！」

他嘴角勾着笑，在心里得意地盘算着：看我怎么扯下你那张虚偽傲的面！今晚不把你惹，我就跟你姓！(作者：那就变「鱼」了……)

番外篇(十七)墨三八的医术是这样来的

禹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扭回了背对着他说：「要你。」

来的是一个捧着空盘空碗的僕人，他看见墨琰后先是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慌张。

墨琰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开喊他，至于要跟他说什么，他本没有绪，便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刚吃饱就练剑，也不怕胃疼？」

「大少爷……禹湮？」墨琰想了片刻后，才恍然地拍手叫：「难怪我刚才好像都没在宴会上看到他，原来他竟躲在这里偷懒！」

他走着走着，竟来到了一座院落，院落的大门闭，可他却透过门隐隐看到里面有灯火。

墨琰回过神后，心脏不晓得为什么猛地一，或许是被前人目光中的苦涩所刺痛。他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我知你是谁，我见过你几次，你是禹湮。」

「等等！」墨琰哪里忍受得了这样毫不掩饰的无视，立刻就扯了嗓喊住他。

墨琰的眉角了，刚才心中那一瞬的同情绝对是错觉！这目中无人的嚣张傢伙哪里会需要人家同情？

如此情节反覆上演后，久而久之墨行光也懒得理会这个「逆」，索不他，任由他一个人胡闹撒野去，只要少在他前晃悠让他心烦便罢。在这样「放吃草」的教育方式中，小墨琰什么不会，就是最会玩，总能折腾各式千奇古怪的玩法……自己跟自己玩。

那家僕也是个明手快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掩上了门，将院内景致尽数遮挡在门板之后，才转回赔笑着对墨琰说：「这是大少爷的住，没什么好看的，小公还是赶回宴席上吧！」

「要你。」

而让他练习礼仪，其他兄弟们都规规矩矩地跟着先生学习，就他一人老找各式各样的理由逃课偷懒，墨行光知情后抄着家法怒气腾腾地训问他，小小年纪的墨琰跪在祠堂中央，在府中兄弟姊妹或幸灾乐祸或不屑鄙视的目光中，直腰桿抬起下定定地回望着墨行光，只说了一句：「这么一丝不苟地活着，爹您不觉得憋屈吗？」

他趴在门板上观望了好一阵，什么都没看到正觉得没趣想走人时，才刚转过，后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不一会儿，旁的长兄墨珩还正襟危坐地坐着，墨琰却早已频频「」，梦周公去，墨珩看着他这样，觉得这四弟来就是给墨家丢脸，心生厌恶，便让下人把墨琰带去洗把脸清醒清醒，顺便逛个几圈园风醒脑，还特意代筵席结束前都不要让他回来，省得碍。

他本来只带了正妻和最让他以引为傲的长墨珩赴宴，门前没来由地灵光一闪，想起禹丞相教有方是朝中了名的，一个公一个千金皆知书达礼、气度非凡，便命人将还没从午觉醒过来的墨琰从床上拽了起来，匆匆梳洗整理一番后扔上赴宴的车，让这个在他中最冥顽不灵的四儿一同去丞相府，好好看看人家丞相的公禹湮是怎么当个「乖儿」。

墨琰攥了袖中的拳，这是他第一次在惹怒人之前反倒先被对方惹，本不是「耻辱」二字可以形容！

那个起先奉命带他来的下人哪是古灵怪墨琰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使计拋下。墨琰一个人快地在夜晚的丞相府里四晃悠，觉自己就像在冒险，也不自己离灯火明亮的宴会场地越来越远，直往宅邸兴奋地探去。

「要你。」

他双手老成地背在后，先是乖巧地后，接着迅速探往院里看去，想要看清这家僕藏着掖着不让他发现的究竟是什么。「这是哪里啊？」

他观察了一下周遭地形，最后发现西侧围墙外有一棵李树，枝叶茂密直延伸到院内。他捲起袖，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又俐落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正在心里叹着自己这手不去当窃贼真真是浪费时，角馀光便瞥到银光一闪。他下意识抬起，下一刻便发现一把剑正指着自己，剑锋离他的鼻尖不过几吋距离。

「你是谁？闯这里想什么？」说话的人、也就是拿剑指着他的人有着一双瑰丽的玫瑰瞳，在夜下更显幽神秘，他的额上有着细密的汗珠，发丝被汗浸溼有些凌地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似乎刚经歷一番激烈运动。

墨琰瞪大睛看着他，愣愣地说不半句话来。对面的人中闪过一瞬黯然，他缓缓收起剑，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自嘲。「放心吧，我不是妖怪。」